陈三爷并没有急于回家,而是先让马夫、大肠把两辆汽车开下来,一辆护送云步婵去教会医院,继续养伤,找亨利大夫,就说陈三爷的朋友,亨利必然接待。
另一辆,则陈三爷自己驾驶,带上魏道源,来到远东贸易公司财务科,和会计核对了账单,而后由魏道源做监收,将货轮上的天然橡胶和香料都运下来,搬入货仓。
并交待魏道源,晚上好好设宴照顾船长和船员。
做完这一切后,陈三爷才驾车回家。
这一刻,他风驰电掣,归心似箭。
一路腾起尘土,来到他和沈心茹的小院。
秃鹰和灰狼一看陈三爷回来了,全都惊叫起来:“三爷回来了!三爷回来了!”
沈心茹正在书房里诵《地藏菩萨本愿经》,《地藏经》是消业的,她每天都诵,回向给自己的丈夫,祈福丈夫平安归来。
此刻,一听“三爷回来了”,心头一震,夺门而出!
夫妻俩在院子里相见。
一时间,双方都愣住了。
陈三爷白头了。
沈心茹憔悴了。
两人痴痴而立。
陈三爷紧走几步奔过去,把沈心茹抱在了怀里。
眼圈发红,心头发酸。
沈心茹知道自己的丈夫吃了太多的苦,轻轻抚摸着陈三爷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山杏、吴妈,潸然泪下。
很快,沈心茹和陈三爷回到卧室。
沈心茹赶忙让山杏端来沏好的茶水,而后挥挥手,山杏退下。
“怎么样?”沈心茹急切地问。
陈三爷摇摇头:“没找到。”
沈心茹把陈三爷揽入怀中:“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消息,她去欧洲了。”
随即,陈三爷将在暹罗发生的一切事情如实讲给沈心茹听。
沈心茹热泪盈眶,心疼至极,不停地拍打着陈三爷的后背:“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真的没法活了。”
陈三爷心疼地望着沈心茹:“茹茹,你瘦了。”
说罢,把沈心茹搂得更紧了。
下午,二人又去了蕉爷那边,翁婿相见,陈三爷把所有经过描述了一遍,蕉爷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天津这边风平浪静,我和茹茹唯独挂念你,你回来了,茹茹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爹,港口那边的事,是我跟褚市长挑明,还是您去挑明比较好?”
蕉爷想了想:“当然是你。”
“明白。”
从蕉府出来,天近黄昏,沈心茹和陈三爷回到家,山杏和吴妈已备好晚餐。
一家人团圆了,欢欢喜喜吃饭。
山杏说:“三爷,您知道吗,您离开42天,小姐几乎顿顿吃不下饭,夜里也睡不好。”
吴妈叹息:“是啊,三爷,您总算回来了,我陪小姐这么久,没见过她这么难过,度日如年啊。”
陈三爷紧紧抓着沈心茹的手,一秒钟也不想撒开。
饭后,月色妖娆。
自然是小别胜新婚。
事后,沈心茹静静伏在陈三爷胸口,喃喃地说:“你还要去欧洲找吗?”
陈三爷摇摇头:“她到了欧洲,安顿好了,一定会回来找我,我和八国赌王对赌的消息,一定会传到欧洲。”
“唉……”沈心茹一叹,“愿她母子平安。”
陈三爷抚摸着沈心茹的发髻:“茹茹,你太好了,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子。”
沈心茹扭头看了看丈夫:“你这头白发可怎么办啊。”
“白就白呗。”
“明天,我让山杏去街上买点芝麻、乌发丸,咱们再去潭柘寺讨个方子,恢复一下。”
陈三爷呵呵一笑:“我又不是小年轻,我也不找对象,我年过而立之人,有这么好的老婆,我打扮给谁看?”
“我要让我的老公保持最美。”
陈三爷笑道:“突然想起李白一首诗,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你还笑,人家都要心疼死了。”
“不怕白,就怕秃,白有白的美,秃就不行了。”
“这话对。人类的头发底色本来就是白的,黑色只是外表的掩盖,随着年龄的变老,黑色褪去,白色就显现出来了。”
陈三爷一愣:“真的吗?谁说的?”
“佛门高僧说的。”
“他怎么知道?”
“人家入定的时候,什么都能看到,洞察宇宙真相。”
“我不信,人类的头发底色是白色的?不是变白的,而是本来就是白的?”
“真的。我听我师父讲过。”
陈三爷和沈心茹这段对话,后来在科学界得到了认证:人类的头发本来就是白色,只不过黑色素或黄色素掩盖了底色,如果思虑过重或年龄变老,底色就显现出来了,所以,全世界所有人种,最终老了,都是一头白发。
欧耶!
佛门又赢下一局。
都说过了佛学是科学,就像释迦牟尼佛当年端着一碗水,对弟子说:“这水中,有八万四千虫。”
谁能相信呢?
后来科学证明,一碗水,里面就是8万——10万细菌。
三爷和心茹一个多月没见,有说不完的话,聊到很晚,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三爷就起来了,先是面见了郑小俊,解除了警戒,而后直奔市政府,去见褚副市长。
霸王龙都郁闷了,他可是毫不知情啊,好家伙,派陈三去南京出差述职,一同前去的同僚都回来了,说陈三去上海考察考察,结果一个多月不见人,还想不想干了?
问蕉爷,蕉爷也说不知道。
问商会的人,商会的人也说不知道。
跑他妈哪儿去了?
霸王龙都上火了,陈三可是他推荐的,玩忽职守、不按时上班,如果再领薪水,这还了的吗?
南京那边侯处长也多次发来电报,说要来天津考察考察,问陈三在不在。
霸王龙都没法回复,这玩意得给自己遮丑啊,不能说陈三上次去南京述职一直没回来,这不成体统啊。
只能说陈三在外考察,很快就会回来,回来后定第一时间告知侯处长。
霸王龙正在办公室生闷气,突然李秘书跑进来:“市长,陈先生来了。”
“哪个陈先生?”
“呃,陈若水。”
“你就说陈三呗!他还知道回来啊?怎么没死在外面?!”
说话间,陈三爷推门而入,满面笑容:“叔叔,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