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鞋的老头气呼呼的就跑去找商场的领导，吕金海跟关颖慧两个人也都是围观的过客罢了，但对这样的场景，加上刚才那个员工的话也确实让他们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老头跑去经理办公室一通说，一位中年男子叼着烟卷，背着手走到鞋帽柜台，四下打量了圈，回头问了句：“老大爷，你刚才说的是这双鞋？”
“是，穿着很小，我要求换一双，她居然不给我换。”
“嗯。”经理转过头来问售货员：“你刚才说他脚臭？”
售货员非常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了，他的脚臭的要命，要是这双鞋不卖给他，日后谁还会来买？”
经理点了点头，伸手将地上的那双鞋捡了起来，用手扇了扇嗅了一下。
经理的脸色突然变的青绿：“大爷，你这鞋确实有点味儿大，我们商场要是再卖这双鞋给别人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什么？”
经理见到老头一脸怒气的样子，他还是保持着非常随和的态度：“大爷，要不咱们这样，这双鞋呢我们收你一半的价钱，多出的那部分我个人掏钱给你补上，你再买另一双合适的吧。”
“你们？”老头有点恼火了，这样的销售态度，简直是在抢钱骗钱，这哪里是诚信销售。
吕金海跟关颖慧凑到前边，售货员哼了声，拎着刚才那双鞋扔给了老头，顺手给开了一张票。
“到服务台结算，完了回来再给你找合适的鞋，这是我们经理已经够意思了。”
“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我要到工商执法部门告你们。”
售货员满不在乎的样子：“告吧告吧，反正这国营的商场，距离倒闭也没有多久了，谁特么乐意管你这闲事儿。”
说完话，售货员抄起一根香蕉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
经理也根本不管老头现在的心情，迷迷糊糊的打了一个哈欠：“大爷，我能做到的都帮你做了啊，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你还是该去告就去告啊，不过鞋你不买走是绝对不行的啊。”
售货员眼见着经理离开，得意的冲着老头吼了句：“还傻乎乎的愣着干什么，去结账啊，把小票给老娘带回来。”
围观的诸位全都在数落这个售货员，虽然声音很小，但吕金海听得清清楚楚的，这国营企业能有今天，跟他们依仗的铁饭碗不无关系，一点危机感没有，整天混吃等死。
老头点点头，气的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们，就这么样欺负一名顾客，我必须要去告你们，这件事情要是搞不清楚，我就是死也不会名目的。”
“得，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小，你可别因为买双鞋死了，我担当不起。”
售货员说着，拿起收音机听起广播来。
吕金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毕竟自己也要买双鞋来着，要是自己也被这样对待，那他可真就要发飙了。
他低声问了句：“这位小姐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哎呀？哪来的出头鸟，找事儿啊？”
售货员一口吃掉嘴里的香蕉，将香蕉皮扔到一旁，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吕金海。
吕金海淡笑道：“其实这件事情很伤人的，我作为一个顾客，不过是想说句心里话。”
“心里话？歌里唱的那样么，你是不是想家了？”
确实有那首歌叫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家，可是从售货员的口中说出来那就确实是有点不对路了。
吕金海无奈的摇摇头：“就冲你这样的态度，本来今天还打算买点衣服鞋帽之类的，现在我看还是去私营的店面里买吧，国有商场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毁掉的。”
吕金海的话说的非常直白，听得围观的几个顾客都为之动容，他们纷纷向吕金海投来赞成的目光，而老头却伸出大拇哥，一个劲儿的说好。
售货员有点收不住场面了，扯开嗓子高声吼道：“国有企业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来啊，没门路别想进来，今天你就是买东西，老娘还不伺候你呢。”
关颖慧拉了把吕金海：“算了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到步行街去逛，那里很多家名品店。”
“不看看你的穷酸相，来买鞋也不照照你自己的脚，配不配穿我们这么高档的鞋呢。”
吕金海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但他确实想要教训一下这种说话不着边际，整天就知道混吃等死，不知上进的国企职工。
他直接对那位老者说道：“大爷，她不卖我鞋，你可以买，今天你尽管试，试到你满意为止，这个柜台面上的所有鞋我全都包了。”
售货员噗嗤笑了：“你包了？你哪来的勇气包了我这的鞋？”
“勇气谁都有，就是在你这里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就是想让你知道不要欺负人。”
老头有点不好意思了，直说他自己要埋单，以后再也不来了。
很多来的顾客，纷纷到柜台退货，也都要帮老头承担下这双鞋的资费。
见到那么多退款的顾客，经理也急了，开了那么多票子，全都白开了，一下子收入少了，他是要负责任的。
这边他急匆匆的从经理是跑出来，那边立刻组织保卫科的人前来维持秩序，生怕自己吃了亏。
经理又回来之后，见到场面空前的壮观。
吕金海正从柜台里拿鞋给在场的所有人分，让他们随便的试穿，只要是合脚的，就立刻打包拿走。
前来的顾客对吕金海感激不尽，老头确实万分的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躲在角落里，试穿了一双合适的鞋之后，这才跑到吕金海跟前表示感谢。
最后算下来，一共是一百多双鞋，价钱从几块到几十块的都有。
吕金海将剩下的鞋让售货员包起来，可是售货员迟迟不肯，他冷冷的笑道：“既然你不愿意包也可以，那我可就坐在这里直接倒手卖掉了。”
经理知道事情有点收不住了，如果金海真的在商场里搞个人承包之类的事儿，自己在领导那里也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