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市某废弃厂房
迎着夕阳,我刻意身穿警服默默地离开警局,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警服的厚重,第一次我感觉到了警察的使命。
这是两个星期以来我第一次离开,也可能这也是我人生最后一次离开。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我身后办公大楼的窗户内,霍达和程教授一定在看着我。
虽然这一个多星期,我们三个人刻意地保持了距离,但是我知道,无论我作出什么样的花式动作,必然骗不过霍达和程教授这对实践和理论完美结合的搭档。
我丝毫不怀疑我刚刚发给黑三的短信内容,现在已经出现在霍达的办公桌上。
不过,这一切,无所谓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再见了,如果还有命回来,我一定做个好警察。
…………
我很快和陈兵在一处厂房内汇合。
这是一个不典型的四合院,正屋和侧屋构成不规则的三条边,屋子外面用围墙和大门围得结结实实。
院子内散养着的五条德国黑背,正在懒洋洋趴在地上吐着舌头,见我进来,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
这个地方够隐蔽,够敞亮,同时也具备了很好的防御功能,怪不得陈兵把大本营设在这里。
陈兵带我进到其中的一间侧屋。一屋子共计七个小伙子,都是那天在私房菜馆里见过的。
七个小伙子各自在忙碌。有的擦拭着飞刀,有的整理着装备,还有三个人正在分解枪支进行保养……七个人见到我,纷纷露出笑容,手下的活计却是忙个不停。
“我们全部准备好了。”陈兵若有若无地抚摸一下腰间,从外形看,那里藏了一把手枪。
“给我一把枪,其他的待命吧。我的床在哪?”我顺着陈兵的手指方向,很快把自己放到床上。
在大战即将来临的时刻,我必须要保持充沛的体力。这些天虽然表面上啥都没干,但其实我特别累,心累。
很快,我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朱培培、周旭丹、张茜的影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盘旋,时而分离,时而聚合成一人……
半夜时分,我被裤裆处的潮湿弄醒。春梦了无痕,起床后,我看了一眼手机,才凌晨四点多。
手机上一个信息也没有,显然黑三还在消化他的事情。等到黑三想要找我,却找不到我的时候,电话自然会响起来。
睡不着,索性起来走走。
门外和房顶上各有一个人隐藏在黑暗中站岗,见我准备出去,略微诧异之后,门口的那名小伙子还是坚定地叫住了我:“您最好还是别出去,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也许……”
“好吧,我不出去了,搞支烟抽抽吧。”我坐在门口黑影子里。
小伙子见我不再出去,很高兴,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递上一支给我,说:“请稍等。”
说完,小伙子从屋后的角落中取出一只易拉罐,说:“给你这个,把烟头罩住。”
呵呵,好严密的反侦察措施。我心中大乐,看来陈兵把这七个人当成特种兵练了。
“你准备易拉罐就是准备抽烟的?”我笑着打趣小伙子。
“不是。易拉罐是简易报警器。这个屋子的房前屋后,很多地方都扔的有易拉罐。如果半夜有人闯入的话,这些易拉罐是除了狗之外最好的报警器……”小伙子解释道。
果然,精干如斯!
“怕不怕死?”我突然问。
“怕,谁不怕死,只不过郝老板出了买我命的钱……嗯,我觉得,这就是一场买卖。我死了,我不亏,起码我家庭的命运改变了……”
“如果我不死呢,嘿嘿,我就赚大发了……嘿嘿……”小伙子笑得很欢畅。
看着小伙子爽朗的笑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小伙子拿命换钱的选择,看起来很荒谬,然而我这般私力救济的选择又何曾就是正大光明?
是是非非,潮起潮落,人生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对和错?
且去做吧,但求一心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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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市某废弃厂房
我一直等到第三天,才接到黑三的电话。黑三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苍老的夜枭一样。
电话里黑三的话不多,就给了一个地址和时间:今晚十七点正,梦幻人生夜总会,金色人生大包间,恭候王土浩先生大驾。
黑三选择的这个地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梦幻人生夜总会在江淮市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一方面,梦幻人生夜总会是江淮市实权人物吕浩道的前妻李娜在离婚后开办的。创办后不久,即一跃成为江淮市最高档的休闲娱乐场所。
李娜巨大的人脉效应,使得梦幻人生夜总会已经成为新女性励志的标牌;
另一方面,夜总会三教九流,各种藏污纳垢——一个青春美妇当了老鸨,总是让人充满了各种八卦狗血的猜想。
无论是从背景,还是从夜总会每夜人流如织的场景看,黑三选择这里都充满了难以言明的意味。
陈兵在得知会面地点选择在梦幻人生夜总会的时候,一扫平日里的慵懒,仔细地研究了梦幻人生夜总会的平面图后,对七个手下作了细而又细的安排。
按照陈兵的打算,他将带着七个手下和我一起赴会,夜总会的控制交给郝大力新派来的人负责。
不过我否决了这个建议,我要求陈兵带着七名手下提前布置到梦幻人生夜总会,只是以防万一,原则上什么都不做。
至于郝大力那边,我要求是保持绝对的静默——任何人不得出现在梦幻人生夜总会方圆三公里范围之内。
而我将单刀赴会。
陈兵不理解也不同意我的方案,但拗不过我的坚持。
有些话不好对陈兵明说。我相信,今天的梦幻人生夜总会里,一定是便衣警察比小姐多,小姐比顾客多。这种情况下,郝大力的人冲进去,就是霍达等人的活靶子。
陈兵是军人出身,不需要我多解释,军人的执行力使他不再坚持原来的方案,转而全力执行我的安排。
陈兵重重地拍拍我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即便没有后援,即使我要求他们什么都不做,但是他带的这几个人依然会把命交给我。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我独自一人开着一辆破昌河面包车赴会,陪伴我的除了我腰间的一把假枪——近距离三米以内拥有些许杀伤力的假枪,还有我脚踝处的一把小巧的警用陶瓷匕首。
虽然是假枪,然而今天晚上如果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一枪顶着黑三太阳穴上,一枪打爆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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