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鸿泉听到这个问题,身体也挺直了许多:“张书记,我也仔细问过化纺厂的厂长,关于他打着您的名号狐假虎威的事情。”
“他说是一次酒局的时候,偶然听到别人说市里没人敢对您的人调查,所以就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但具体是听谁说的,他不记得了,我也问过几次,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了。”
其实司鸿泉已经将一些言语美化了,化纺厂厂长的原话是,别人说张恪清在郑城一手遮天,新来的市长背景通天,依然被架空了。
别说是在郑城,就算是在全省,省长都不敢轻易招惹张恪清,也就不会有人敢调查张恪清的人。
这些话他不敢复述,一定会让张恪清暴怒,因为这个要是传开了,张恪清的仕途上一定会多很多的阻力。
司鸿泉也想查出来到底是谁说的这些话,可他甚至用了一些违规的手段,依然没得到答案。
想了想,司鸿泉又说道:“但是化纺厂厂长跟市国资局的那位被双规的副局长关系很好,当天的酒局这位副局长也在。”
“我也问过这位副局长,他同样记不清了,说是已经过去了快一年时间,而且酒局也不是他组织的。”
“但这位副局长,是邹书记当年提拔起来的。”
张恪清猛地看向司鸿泉:“邹昌学?”
他仔细想了下,自己跟邹昌学并没有什么矛盾。
当初是帮着王丽莉,将邹昌学劝走了,可也只是当面跟邹昌学分析利弊。
邹昌学留在郑城,被压五年,而且跟祝文渊在省里是一个靠山,将来其他省委常委怎么可能让一个地市的党政一把手都是夏正东的人?
邹昌学也是权衡了利弊之后,主动去找了夏正东,选择了去其他地市当一任书记,然后去竞争更容易一些的副省长的位置,再想省委常委的事儿。
甚至这么做,还让省委组织部长承了邹昌学的人情,毕竟给王丽莉腾出上位的位置了,邹昌学怎么会因此记恨他,算计他呢?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其他的国企你也带人尽快查清楚,记得跟文渊同志汇报一下,政府的事情让他来处理。”
正说着呢,桌上的手机响了。
司鸿泉马上站起身:“张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保证正月前将这些事情都结束,也保证配合市政府,让所有相关企业都能正常运转。”
就算是现在化纺厂的一正三副四位厂长都进去了,也还有一位国资局的副局长在主持工作,工厂依然在正常生产。
其他企业虽然也有问题,但都没有化纺厂这么严重,还有领导班子的成员在。
等司鸿泉出去,张恪清才将手机拿过来,上面显示是邹昌学的名字。
“昌学同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张恪清的语气很和善,仿佛完全没受刚才的事情影响。
电话里传出邹昌学热情的声音:“张书记,给您拜个年,还不算晚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邹昌学这才说道:“张书记,我听说郑城国资局的刘威被纪委双规了?”
张恪清嗯了一声:“怎么,昌学同志想为刘威说情?”
刘威被双规,也不是秘密,邹昌学能打听到也正常。
“绝对不是。”邹昌学马上解释,“我就是有些感慨,当初刘威也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企业经营方面做的也不错,没想到走上了歪路。”
“不过既然他违纪了,那就应该处理。如果我还在郑城工作,肯定要严厉处理,好好震慑一下其他的同志。”
邹昌学没有推脱说刘威不是他的人,这种事也瞒不住,但他摆明了态度,绝对不会保刘威,反而请张恪清严肃处理。
如此也能震慑一下他之前在郑城留下的那些嫡系,免得牵连到他身上,影响了他的未来。
他还想着两年后竞争副省长的位置呢,这个位置按说只有省里的党政一把手有推荐权,张恪清没资格推荐他。
但张恪清如果在组织考察的时候,提一下他任用的人有严重违纪情况,那他想上位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邹昌学绝对不想得罪张恪清,更清楚张恪清是苏书记和向书记都用心培养的南河未来,自己即使当上了副省长,能不能更进一步,张恪清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所以知道了刘威的事情,还知道张恪清对此事大发雷霆,他才赶紧打来电话解释。
“张书记,知道了郑城的情况后,我们市也开始了对全市国资企业的自查,您有什么经验,能不能分享给我一些,让我们好好学习一下。”
邹昌学比其他地市的干部更加了解张恪清,好几次郑城发现一些问题,最终都蔓延到了全省。
这一次虽然省里还没有表态,但邹昌学就主动开始了自查,如此在省里派出巡查组的时候,才能不那么被动,甚至让省里领导很满意。
张恪清随口说了一些问题,又聊了几句,将电话挂断。
“邹昌学反应倒是很快,这些老同志一个个经验看来都很丰富。”
从邹昌学的态度来看,似乎只是来表明对刘威的腐败深恶痛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从利益上来看,邹昌学也没有算计他的理由,这件事多半跟邹昌学无关。
要么是他想多了,真的只是化纺厂的厂长耍小聪明,借他的名号狐假虎威,要么就是对方将邹昌学也算计进去了,将他的注意力引到了邹昌学的身上。
邹昌学可是夏正东的人,是想让他跟夏正东去斗吗?
……
一间办公室里,一位五十余岁的人挂断了电话,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居然让张恪清主动发现了问题,还责令处理了,张恪清这小子倒是好运气。”
本来只要让化纺厂的问题再扩大一些,到时候让化纺厂的工人发现,闹起来,那时候张恪清就绝对无法轻易脱身,可偏偏张恪清大过年的,竟然去了一趟化纺厂检查慰问,车间主任那个蠢货还没认出来,嘴里也没个把门的,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张恪清,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