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两个天使进入了战斗。
地面之上,人类尽是混乱,可是陈铭的注意力已经偏移,因为他发觉,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路西法只是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天空之上,拉斐尔愤怒的咆哮着,火焰剑在他的手里疯狂的挥舞着,整个村子所有的木质材料这个瞬间被火焰点燃。
属于神明的愤怒点燃了这场荒诞戏剧的舞台。
而这位风之天使的敌人,大天使长米迦勒已经变成了光。
在躲开了火焰剑的瞬间,这位大天使抬起脚朝着自己兄弟的后心踹了出去。
拉斐尔落在了不远处的森林之中,激起的火焰在那个瞬间焚烧了整个森林。
米迦勒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金剑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纹让他心中生出了畏惧。
曾经他用这把剑斩下魔龙头颅的时候,都未曾看到这把剑上产生任何的裂纹。
可是现在,这把金剑裂纹密布。
尽管剑身上的那些裂纹正在修复着,可是他的心态却已经变了。
恐惧近乎吞噬了这个大天使,那种恐惧最后以愤怒的形式被释放。
光能再次聚集在剑身之上,光填补了剑的躯体,让那些裂纹被快速的填补。
大天使米迦勒再次挥动了自己的武器。
格挡住了火焰大剑,周围的空气都在快速的扭曲,土地开始干裂,青绿的草地开始快速的干涸,然后跳过了燃烧的步骤,直接碳化。
两个天使开启了神明的战争。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狼群。
作为野兽,它们的感知远远要超过人类。
尽管它们并不知道这种危机来源于何方。
但是这依旧让它们在面对死亡的危机下,放弃了来自于狼王的呼唤。
它们快速的朝着四面八方逃离。
尽管是这样,这群狼没来得及逃离。
身体之中的水分被快速的抽离。
四肢开始变得孱弱,如同脱水的鱼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直到昏迷。
而他们的敌人,那些村民早就因为高温中暑直接昏迷了过去。
场中唯一还算清醒的只剩下两个骑士还有执政官,以及那个愤怒的狼王。
还有那位贵族小姐,只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半死不活,不知道是母性还是执念,让她维持着自己的清醒,死死的盯着那个襁褓之中的婴儿。
两个骑士在气温升高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开始脱掉自己身上的铁甲。
当他们拖到自己脚部的铁甲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为被烫伤,大量的皮肤被铁甲剥离。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守护在自家小姐的身旁,恪守着骑士的责任。
最后那个年长的骑士开口了。
“带着小姐离开!”
年轻的骑士只是犹豫了一瞬,可最后还是带着小姐离开了。
执政官皱着眉头,此时的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皮肤已经被黑色的鳞甲覆盖,很是不满的,看着面前的三人。
“你们想把我的女人带走,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年长的骑士做出了最标准的防守姿态,很明显打算殊死一搏。
可就在这个瞬间,年长的骑士瞳孔猛地放大。
风声呼啸。
一把长剑刺穿了执政官的心脏。
正好是那把公爵家遗传的神器。
来自于狼王的咆哮响彻云霄。
“是你!”
“是你害死的赫斯提!”
“你带走了她!”
“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它投出那把剑,刺穿了执政官的心脏,就如同之前执政官投出了那把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一样。
执政官感受着那种来自于心脏的疼痛,他低低的笑着,握住那把剑的剑刃,一点一点的直接把剑锋推动,试图拔出那把长剑。
骑士没打算放弃这个机会,他跑了起来,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对方的脑袋砍断。
可是他才刚刚跑动两步,他就脚下发软,体表冒出的热气代表着他体内大量流失的体液。
他已经跑不动了!
执政官哈哈的笑了起来,已经变成半人半蛇的怪物,他的鳞片可以帮他锁住大量的水份,他还能扛得住。
可是下个瞬间,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身后传来。
猎人化作的狼王握住了他背后的长剑,直接把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低沉的咆哮从那个狼……男人的喉咙之中发出:“你必须死!”
“你!必须!死!”
执政官喘息着,松开了自己的手臂,他手里提着的摇篮落在了地上。
在那个瞬间,他的手臂化作了黑蛇,朝着狼人的身体咬去。
猎人任由执政官变化的黑蛇咬在自己的身体,硕大的狼头之上诡异的笑容格外的渗人。
“原来,一切都是你。”
“我应该在那天晚上直接捅死你!”
说完,巨大的狼头张开了獠牙,径直咬在了执政官的脖颈上。
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执政官的脖子被咬断,骨骼连带着大块的血肉被直接撕扯下来。
腥臭的血液喷射而出,却又在刚刚脱离肉体之后,被蒸发变成了血雾,快速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狼王大口的喘着着,看着执政官断裂的脖子,然后扯断了自己身上已经没了动静的黑蛇。
他并没有像动物一样发出胜利的嚎叫。
只是松开了自己的手。
然后握着那把剑,直接从执政官的背后切割开了他的胸腹,他挖出了那颗心脏,看着那盘踞在心脏之上的蛇,他张开了嘴,直接把心脏送进了嘴里开始咀嚼。
直到血液沿着他的嘴角流下。
他这才迈动着自己的步伐,朝着骑士走了过去。
骑士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身体,用剑锋支撑着自己,把长剑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狼人并没有看它,只是随着它吞下那颗心脏,整体看上去变得更加的危险了。
可是那无时不在蒸发体液的高温以及周围疯狂燃烧的大火。
还是在不断的夺取他的意志。
他每迈出一步,他的脚下都会留下一个巨大的血印以及被烧焦的血肉。
每一步都应该是折磨,可是他却走得非常的坚定,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动摇。
直到他站在了骑士的面前。
两个人对视着。
最后骑士苦笑了一下,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长剑,因为双方都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在骑士震惊的目光之中,猎人直接抬起手提着骑士走了起来。
骑士已经没了反抗的力量。
他也没打算反抗。
因为刚才他看到了一双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深处写满了渴求。
那是一个人的眼神,而不是一个野兽的眼神。
直到狼王走到了十字架的前方,他放下了骑士,整个人快速的从狼人变回了那个猎人。
猎人看着那个已经只剩下焦炭身躯的少女,缓慢的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吻住了少女已经变成了焦炭的唇。
那是他之前一直不敢表明的心意。
至少在现在他不想留下遗憾。
然后他抱住了那个少女,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破坏了少女的遗体。
直到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了一起。
猎人这才笑了起来,说出了最后的嘱托。
“麻烦你刺穿我的心脏吧!”
“记住多用些力,搅碎它,不然杀不死我。”
骑士沉默了,他最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了自己手里的长剑,把剑尖对准了猎人的背后。
“你是一个男人!”
“真正的男人!”
长剑刺穿了猎人的背后,然后在那个瞬间转动的剑柄,彻底的搅碎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直到长剑贯穿了两人的尸体。
把这对男女彻底的连接。
猎人很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谢谢!”
说完他很是眷恋的,趴在了少女的肩头,闭上了眼睛,彻底的走向死亡。
骑士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猎人逐渐燃烧碳化的尸体,嘴角抽搐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当初果然没看错人,你是一个真男人。”
“只是很可惜你的结局是这样的。”
骑士抬起头,对上了天空的太阳,此时的太阳格外的明艳,那炽热的光几乎要焦灼他的双眼。
可是他并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因为他大概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会直接晕在这里,然后被活活的烤死。
这大概就是他们烧死这个无辜少女的代价。
也许是某个路过的神明降下的天罚。
惩罚他们的愚蠢,惩罚他们的暴行。
最后骑士闭上了眼睛,在那片黑暗之中,他依旧看到了太阳的光,就好像他的眼皮已经不存在的一样。
在那片黑暗之中,他竟然看到了一团火焰与一道光疯狂的交织。
也许只是错觉。
就在他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坦然的面对死亡的时候。
突然骑士反应过来,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原本想站起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剩下的力量压根就支撑不动他能够站起,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转过身体爬动了起来。
孩子!
孩子!
他爬动着自己的身体去确认着那个在他心里早已死亡的孩子。
因为没有哪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能够在这样的灼热高温之下活着。
他的手掌摸在了那滚烫焦灼的土地之上。
那原本是湿润泥泞的土壤,此时已经变成了干涸的沙土,甚至他都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手掌,如同被放在火焰上炙烤一样,一些开裂的泥土都在从他的体内夺走水份。
他每一次抬起手掌都能够撕扯下来一片血肉。
皮下的液体渗透过肌肉形成了一层水泡想要保护他,可是又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快速的消融。
大量的汗水顺着他的体表流出,可是又在流出的瞬间被蒸发。
骑士很明确的感受到了那还在的升高的温度,这让有一种自己在烘烤面包的烤炉之中一样。
他甚至都能够闻得到自己肉体上传出来的焦香。
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尽管他的行动很可能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他必须去做!
他是一个骑士。
有着他的责任,有着他的职责。
有着他必须去保护的人。
可是当他爬到摇篮旁边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竟然听见了孩子欢快的笑声。
当他把目光投入围栏之中,竟然看到了一根又一根的金线互相交叉着,保护着那个孩子。
而那个孩子的怀中正抱着一枚金色的苹果,那个孩子正一边笑着一边吮吸着苹果里面的汁液。
陈铭在这个瞬间,瞳孔猛的一缩,因为他闻到了那熟悉的香甜气味。
他扭转了头颅,看到了死去的车夫,脖子被狼咬断了,对方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都还瞪着眼睛,写满了不甘。
他抬起了头,目光捕捉到了天上那两个大天使正在抢夺的〖果实〗,在这个瞬间,他似乎理解了一切。
对了!
对了!
这个孩子!
这个一开始就被米迦勒死死保护的孩子。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诞生。
还有车夫的罪!
怠惰!
因为车夫的迟到,骑士几人没能离开。
还是因为车夫,这个本应离开的孩子又被带了回来。
而这两件事,最后导致了车夫的罪。
名为怠惰的罪!
这也是他一开始感觉不协调的地方。
因为车夫和赫斯提全无关系。
那么这个罪,又因何而来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除了赫斯提,还有另一个果实。
而车夫的罪,是给这个果实准备的。
随着陈铭震惊的目光,他竟然看见了那个孩子莫名的流出了泪水,而那的两滴泪水竟然停留在眼颊的两边,最后快速的碳化干枯形成了两颗泪痣。
一左一右。
看着那个标志性的泪痣,陈铭只感觉遍体生寒,那股凉意从四肢百骸直接窜到了他的脑门。
路西法哈哈的笑了起来:“没错!没错!”
“在这个故事里面一直隐藏着一件事!”
“米迦勒藏下了一个秘密。”
“那就是,智慧并非只有一份,而是两份。”
“罪恶的欲望,纯洁的灵魂。”
“二者合一才能形成药。”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米迦勒准备好用来容纳并且培育药的容器。”
“因为只有足够纯洁的灵魂,才能够孕育出父亲需要的药。”
“赫斯提很好,可是还不够好。”
“她是一个经历了背叛,经历了伤感,甚至还有着一份懵懂的爱恋,是一个经历了一切的女孩,她或许并没有堕落,可是她已经经历了那些繁复而又复杂的情感。”
“米迦勒不能赌。”
“他不能读那些情感是否会影响到〖药〗!”
“所以他准备了这个孩子。”
“一个刚刚出生绝对干净的孩子。”
“刚诞生的婴儿体内没有那些欲望,即使被污染了,也能够将这种影响降到最低。”
“用赫斯提的灵魂去孕育智慧,用那份智慧去容纳大罪所携带的欲望,用赫斯提去接触,去承担那些罪,催化出成熟的〖药〗。”
“而作为两份〖药〗的链接,他必须要能够相互吸引,所以选择了所有的欲望之中,看起来最无害的怠惰。”
“他把怠惰的对象换成了这个孩子,在这份果实之中藏入了怠惰,大罪之间的联系就会促进这两份果实的结合。”
“最后,把〖药〗过滤给这个孩子,用这个孩子作为提纯的容器,提纯这份〖药〗,得到一个相对而言,完美、干净、无害的〖药〗。”
“就像西利维尔的原罪和罪血一样,互相纠缠,互相消磨,最后得到纯粹的〖药〗。”
“而这个孩子的母亲,以及这个孩子未来的姓氏。”
“就是西利维尔。”
“而他就是西利维尔起源。”
“也是〖药〗本身。”
路西法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依旧还在不停碰撞的两个同胞兄弟,最后叹了一口气。
“〖药〗确实诞生了。”
“他们成功了!”
“以一个村子的人,还有一个孩子的生命作为代价。”
“而这就是西利维尔的起源。”
“也是〖原罪〗和〖罪血〗的起源。”
“因为那原本就是两份相互影响而又相互不完整的〖智慧〗。”
“一份在内,另一份在外。”
“这二者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也只有在一体之后才会彻底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