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在皇权面前算得了什么?
如今大厦将倾,哪怕碧罗再美貌,也动不了他的心了。
夏侯煊抬眼看了碧罗一下,冷笑道:“怎么,难道朕有冤枉你么?你是来看朕的笑话吧?
如今你已经看见了,你可以走了。”
“走?陛下要妾去哪儿?”碧罗疑惑地问道。
“呵呵,安宁公主不是一直想逃走吗?还在这里装什么。”
碧罗叹了一口气:“看来陛下是恨我入骨了,既然如此,妾就走了。”
旁边的太监连忙跪在地上,求道:“陛下息怒啊,如今国难当头,情势危急之时,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安宁公主智慧超群,非常人所能及,陛下一定不要因小失大啊。”
说罢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夏侯煊的眼角里竟然涌出了一点泪花,他惨笑道:“朕是上天之子,天要亡朕,奈何奈何?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碧罗听了,心里十分难受,复又转身对夏侯煊说道:“事情尚有转机,陛下何必自暴自弃。”
“你说的倒轻巧,李十郎诚心要置朕于死地,哪里有转机了?四面楚歌,说不得,朕只好找一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碧罗冷笑道:“虽说神京是保不住的了,但也不至于走投无路,陛下仍然可以拥有半壁江山。”
夏侯煊眼前一亮,忙问:“公主此话怎讲?”
“陛下忘了太子现在玉阳城啊。”
夏侯煊恍然大悟,噢了一声:“我明白了,公主是要朕南下玉阳,与李十郎划江而治。朕居然把这事忘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便愉快起来。
夏侯煊让太监赶紧召集朝中大臣,准备南撤之事。
碧罗又说:“陛下别忘了带上两个人。”
“何人?”
“婉芬公主的一双儿女。”
夏侯煊奇怪地问道:“朕带上他们两个做什么?你倒提醒朕了,来人呐,将婉芬公主的儿女给我杀了。”
碧罗忙道:“陛下勿忙,他两个可是陛下的救命符,是杀不得的。”
“朕越发糊涂了,婉芬公主一心要朕死,她的儿女就是祸害,如何留得?
还请公主明言。”
碧罗笑道:“陛下若杀了他们,那才是遗祸无穷呢。婉芬公主虽然身在契丹,一心对抗陛下,但她却是具有民族大义的智慧奇女子,绝不会做汉奸的。”
“那对于朕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了。陛下若抓住婉芬公主的软肋,她必和陛下化敌为友。”
“怎么做?”
夏侯煊深知婉芬公主的才能不在碧罗之下,自己对她做了禽兽不如之事,她必不肯善罢甘休,内心着实畏惧,他当然想与她和解了。
“婉芬公主所牵挂者,就是她的这双儿女了,女儿为大,名叫寒烟,如今已经长到一十五岁,听说生得十分美丽,又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陛下何不将她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
太监听了,忙道:“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太子妃了么?”
夏侯煊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太子妃的父亲已经反叛朝廷,投降李十郎去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做太子妃。
朕已派人去玉阳,让太子赐死太子妃,以全大义。”
碧罗忙道:“太子妃单纯善良,不至于让她死,不如将其贬为侧妃,以观其效。
如她真有异心,那时再杀不迟。
而且,她老子见陛下如此优待自己的女儿,必会心生感念,不会全心听从李十郎的号令。”
“还是公主高见啊。那婉芬公主的儿子呢?”
“她的儿子尚幼,可以封为异姓王,以示优抚。
寒烟做了太子妃,那就是以后的皇后。他儿子又是王爷,也是将来的国舅,那婉芬公主岂有不愿意的?
如此,她必然会劝阻李十郎南攻,天下便可安宁了。
而且,就算她想对陛下不利,陛下便用她的一双儿女作为人质,她也是投鼠忌器了。”
夏侯煊忙道:“婉芬公主不是在契丹么?”
碧罗笑道:“妾自有办法让她归顺李十郎,这一层陛下就不必担心了。”
夏侯煊深信不疑。
烽火连天,杀戮遍地。
夏侯煊撤出神京逃往玉阳的三日之后,李十郎便率领大军攻破了神京。
皇宫一片狼藉,除了幽居堂里面的碧罗与她的贴身宫女灵犀之外,还有那些毫无价值的老弱病残被抛弃的宫女太监们。
灵犀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对碧罗说道:“公主,咱们还是赶紧逃吧,待在这里做什么?”
碧罗笑道:“逃,往哪里逃呢?难道咱们也去玉阳不成?”
灵犀吓得连忙摆手:“别去玉阳,奴婢已经尝够了冷宫的滋味了。”
又说:“可奴婢也不想被叛军抓住,做他们的——”
【女人】二字,灵犀没敢说出口来。
碧罗呵呵笑道:“死丫头,你想的可真多。哪有那样的事,都是耸人听闻罢了。”
正说话,突然一个老宫女奔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公主,李将军到处找你呢。
公主背叛了他,只怕不是好事呢。”
“怕什么?他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呢。”
过了一会儿,只见李侍卫带人冲了进来,见到碧罗,忙行礼道:“公主果然还在这里,大将军请公主过去说话呢。”
碧罗随李侍卫来到太和殿,只见李十郎在皇帝宝座上面正襟危坐,十分威严。
他见碧罗进来,笑道:“安宁公主别来无恙啊。”
“托将军洪福,小女子还好。”
“请叫我皇帝陛下!”李十郎突然变了脸色。
碧罗微笑不语。
李十郎大怒:“难道我不配当皇帝?”
“你都不配,还有谁配呢?我就是过来祝贺你的。”碧罗出声道。
“我看你是过来嘲笑我的吧。在公主的心里,司徒放才是你的真爱啊。”
碧罗不再答言。
李十郎吼道:“说啊,怎么不说话了?公主没有想到会有今日吧。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你这个毒妇,你为了自己,连亲生女儿都要害,你还是人么?”
李十郎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来到碧罗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贱人,你背叛我无所谓,为什么要害我女儿?你说啊!”
碧罗仰着头,冷笑道:“如果我说了,将军还会听吗?”
“说吧,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如今你这贱人说什么都不能迷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