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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秦府时,秦焕已经不在府上,大概是出去演出了,江璐瑶也主动提出去见见二夫人,自行离开了。

秦府后院的一角挖了一个小湖,里面种着些莲花,此时莲花都开败了,只剩下湖面上的枯黄荷叶,和淤泥底下的莲藕。

湖边上是假山和绿树,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绵延到假山深处,院子里只有一些野花还开着,而杂草也还绿着,看上去也还清新。

王覃古原本打算去管家房间里找找有没有书信之类的东西,此时路过后院,忽的听见有两个家丁打扮的人在说话,他立马躲到假山后面偷听。

“少爷又出去唱戏了吗?”

“可不是嘛。”

“老爷这才走了多久啊,少爷怎么就忍不住呢。”

“害,老爷和少爷向来不对付。再说,少爷都唱了这么多年了,咱还能指望少爷放弃唱戏不成?”

“不是我说,少爷又何苦坚持唱戏,天天和老爷吵架。”

“谁说不是呢,就算少爷在外面有名气,可老爷在朝堂上就是不光彩。”

“是啊,前不久还听说又有个什么张大人还是辛大人讽刺少爷是个唱戏的,老爷回府气了好久,我都不敢喊他吃饭。”

“你说,老爷这下走了,少爷又不是当官的,这秦府还能风光下去吗?”

“老爷在的时候秦府也没多风光,不都是靠着管家管理得好——”

两人还在说着,管家正好路过此处:“咳,你们嘴碎什么?少爷想做什么做什么,又没欠你们工钱,与你们有何关系?”

两人瞬间吓得一激灵,低头挨训,也不敢还嘴,在管家不耐烦地让他们干活去后,赶紧走过了院子,干自己的活去了。

王覃古正听得起劲,在下人走远后还有点惋惜,管家不知从哪看见的他,过来行礼:“让王公子见笑了。”

见自己被发现,王覃古也从假山后走出来:“他们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对吧,管家?”

管家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王公子什么意思?”

“按照他们所说,秦府上的事都是管家在管?”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少爷不管事,老爷又忙于朝政,府上之事确实是我管得比较多。”

王覃古话锋一转:“秦夫人呢?”

“二夫人也不怎么喜欢管理府上之事,平日里也不太露面……”

“我问的是大夫人。”王覃古打断管家的话,“她也不管事么?”

管家有些意外这个问题,随后怀疑地看向王覃古:“大夫人早年间就去世了,公子难道不知吗?”

“确实。但大夫人在世时总归是秦府女主人吧?”

“……王公子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王覃古也没客气:“想请问管家,老爷究竟为何去世?”

王覃古提的问题前后看上去根本没半点联系,管家差点跟不上他的思路,来不及思考就按照本能回话:“老爷是中毒……”

说到一半,管家恍然回神:“老爷是心疼病突然犯了,暴病而亡。”

王覃古只是笑笑,没有戳穿管家的话:“原来如此。”

「……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刚才是故意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来混淆视听的吗?」

王覃古也知道这招只能出其不意地用一次,下次管家就会有所提防,不过这一次诈出来的信息倒也够了。

管家明白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见王覃古不再问下去,像是怕他起疑,又说道:“说起来,老爷之前还吩咐过我要去买点心,送去书房。”

“我怎么记得老爷不喜欢吃甜食?”王覃古假装没看出管家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管家点点头:“老爷确实不喜欢,点心是买来给少爷准备的,他还特意吩咐,要买少爷最喜欢的那一家。”

王覃古没接话,管家继续说着:“老爷原本其实是想请少爷去书房谈心的,所以点心也让我送去书房——罢了,如今老爷已逝,想来少爷也吃不下点心了,之前送去书房的点心少爷也没有动过。”

“我怎么记得,秦焕不久前还用过点心?”

管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就重新隐藏好:“是吗?许是少爷思念老爷,想再尝尝老爷买回来的点心味道吧。”

王覃古也挺佩服管家的,无论黑白他总能说出花来:“也是。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管家行礼:“王公子慢走。”

回到房间,王覃古松了口气,管家的话还真不好套,也就说漏了一句秦必熙的死因是中毒,其他时候,都在将话题引到父子二人的关系上去。

王覃古总结了一下管家话里的意思——秦必熙去世之前买了秦焕爱吃的点心,请他去书房里谈心,而谈心自然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在场,而秦焕并没有吃秦必熙准备的点心,但在秦必熙死后依旧每天吃着点心,食欲不减。

所以,管家是想让他认为,秦焕对秦必熙已经怨恨到点心也吃不下去了,而在秦必熙死后立刻吃点心庆祝是吧?

王覃古有些想笑,若是不了解秦焕的真实想法,倒也很难不被管家带入到他的情绪里去,从而怀疑秦焕的嫌疑。

不过,想让人相信的假话,一定是半真半假的,也就是说管家的话里倒有几分是真的。

比如秦必熙想要与秦焕在书房谈心这件事,管家没必要说谎,而书房里的点心有没有动过,王覃古早就自己看到了。

只是王覃古还是没完全搞清楚,管家的动机是什么,按理说,既然秦老爷在世的时候,也基本是管家在管事,秦焕也不怎么插手,管家也没必要为了掌握秦府而谋害秦必熙,相反,万一秦必熙死后,秦焕突然变了性子,励精图治,要将秦府治理好怎么办?

难不成真是和朝中官员勾结,拿了什么好处?

若是秦必熙的政敌买通了管家,让其给秦必熙下毒,而管家拿到了大笔钱财,还能继续管理秦府,倒也说得过去。

王覃古拿出规则重新看了一遍,注意到一点,这次规则写的是“含光县秦府守则”。

“欢迎来到含光县,这里是热闹的边陲,萧条的繁华,这里有火树银花的美景,也有灯火阑珊的凄凉。秦府是所有喧闹与寂静的集合,是理智与感性的沉浮。”

前面的话也是先介绍含光县,再介绍秦府,看来在秦府之外,含光县还有别的地方存在着规则。王覃古想起自己刚来时是在戏台下面,说不定那地方有些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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