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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

萨娅曾经没得到过的正义,他要通通都还给她!

因为至少,她的正义虽然迟到但还是可以争取到的。

不像他,母亲走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是给他盖棺定论。

萨娅捏紧指尖,感觉车厢很闷,“对不起,是我迁怒你了。”

所有人都可能有自己的动机和想法,唯有盛渊渟是出于爱,出于为她着想。

“没事,你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讲。”

“没有。”

萨娅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让眼泪滑落,从而使视线清晰。

“我还一直都好奇,你为什么可以喜欢我这样的人,你真的不会感觉害怕吗?”

“你说你是什么样的人?”盛渊渟神情明显一愣。

“你又不是恶鬼,又没有堕落沉沦做一些很坏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憋在心里太久的话,最难的就是启齿那一瞬,说出口,后续的输出就容易很多。

萨娅说,“我从到这个女孩的身上开始,就一直很努力地融入她,哪怕她失意不得志,在异国他乡漂泊的日子过得很惨,也希望可以成功瞒住众人,安静地度完我未完的人生。”

“知道我嫁了个豪门小开的时候,我也想着躺平摆烂,潇潇洒洒欢度余生,可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你。”

刚刚到萨娅身上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再活一次可真好!

老公高大帅气,一身才学,多财多亿,凭亿近人。

仿佛上辈子她受过的罪吃过的苦,全都得到了补偿一样。

所以她陷落的也很飞速彻底……谁知,那却是镜花水月一场,一切都做不得真的,连结婚都是假的。

萨娅无法理解,连结婚都可以用来儿戏的人是什么心理!

但荒谬的现实确实给了她当头一棒,无论外在环境如何,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和神。

她在一个个现实打击下,慢慢认清自己这样的人,是得不到什么很好的爱的!

她再一次回归现实,放弃了所有虚无缥缈的幻想,安安分分努努力力的搞事业!

好等到自己翅膀丰满的时候,还清盛渊渟给过她的一切,识相地自己离开……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她这样的人,凭什么还奢望自己永远留在盛渊渟的身边?她哪里配呢?

“喜欢上你之前,我不知道我们的结婚是假的,知道是假夫妻之后,我伤心难过了一阵子,后来好不容易才放平心态,试图赶紧振作起来,忘记你。”

“可我高估了自己,喜欢不是一件容易放下的事情,也或者是你这样的人太优秀了吧……”

人啊,遇到太优秀太遥不可及的人,就是会容易不清醒,会格外舍不得放手。

后来,误会一点点解开,等她发现盛渊渟也是真的陷落的时候,她很高兴,又害怕不安……

从小到大,萨娅做惯了当安静内敛的小孩,收敛心思乖巧地过自己的生活。

她也害怕,她努力地试着抓住,最后却只落得一场空……所以她总逃避……

如果是注定最后守不住的感情,那么她情愿一开始就不要。

但盛渊渟却一直源源不断地给她注入许多的自信和力量,她也一点点被瓦解。

后来好不容易等她终于认定盛渊渟,可是她却又面临感情和亲情二选一的境地。

是盛渊渟的坚定跟随,让她可以这么坦然自若地融入萨娅的家庭,让她可以心无旁骛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萨娅终于看明白,有时候一个人的偏执也是很大的优点。

在另一个人不确定的时候,是他的病态坚持,给了两个人继续下去的机会。

所以说到底,盛渊渟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对于同样不完美的她来说,却是一个最好的人,最嵌合的人。

“我刚刚不是故意那么对你的,对不起,真的很抱歉。”萨娅心绪不宁地把车停靠在路边。

旁边大土堆上,陈旧铁轨声声响动,拉煤的火车呼啸而过。

盛渊渟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干净而清澈的目光,让萨娅心里产生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刚刚褪去的眼中雾气又卷土重来,势不可挡。

萨娅一直沉默着,仿佛他给她的理解和尊重很重一样。

盛渊渟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就在他打算拍拍她,让她放轻松继续开车回家的时候,萨娅毫无预兆地开口。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的自己,她一生都很努力,但一生都很不幸福,我喜欢现在这个家庭和睦,有父母疼爱和兄弟姐妹扶持的自己。”

“我有时候也不太确定,曾经的是非对错和所谓的正义,对我来说还重要吗?真的有意义吗?还是都已经无所谓了……”

盛渊渟在萨娅脸上看到了清晰的难过悲伤,意识到过去哪有那么的容易忽视?

真相和正义,对她来说也并不是无所谓,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无名的蝼蚁,就活该被践踏,被忽略,被杀死吗……

但盛渊渟温柔地并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搂住她,“不知道也没关系,慢慢想,我陪着你。”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立马就需要想出答案的。

不想处理的时候,也可以慢慢等待,也许未来有一天她忽然就释然了呢。

萨娅说自己受到了补偿,不想再碰触那些难堪的曾经。

但这些年里,她心里承载了太多的悲伤和怨艾,无人能诉说,哪怕是卷土重来,她也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伤口从不曾消失……

到头来,反倒是这个一直受她冷待和挑剔的人,抱住她安慰她,慢吞吞教她处理这些生命中棘手和伤人的问题。

一股酸意袭击眼眶,萨娅急忙把头偏开,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热泪滚烫地从眼角滑落。

萨娅强装镇定用手指揩掉,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车里有点缺氧,我出去透口气……”

盛渊渟却拉住她的手,冲他摇头,安安静静地抽纸巾一点点帮她擦脸上的眼泪。

他显然是没想到,萨娅会在他面前再一次崩溃。

就像那次,她从养育了她二十年的孤儿院回来一样。

他越这样温柔。

萨娅的眼泪就越失控。

纸巾很快被打透,盛渊渟踟蹰几秒,干脆低下头来亲吻她咸湿无措的眼泪。

温软的唇瓣触碰上脸颊,他轻轻安抚她,“想哭就哭吧……”

那一瞬间,萨娅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有了归属。

没有家只能寄生到别人身上的孤儿可怜虫,第一次有了她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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