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任店处,才是你的家!
“如今的娘娘,倒是和先大娘娘,很是不同,武将之家,比起文臣之家,到底是多几分眼界,孟氏娘娘,也是一样。”
“师傅。”
“东京处如今都漏成筛子,那些贵人们个个都忙着要保命,如何会为着我一人的三言两语便是费心来寻麻烦。”
任店,后手,泥灶房内
打量着熟悉都周遭,孙二娘忽而也是低低一笑,“说来这处地界,还是我那老姐妹当日牵线任店处才能得了来,从前我只觉得她是意气用事自个都一大把年纪还看不透这世间道理,如今想想,她才是真有福分,东京天子脚下,人人都歆羡都地界,如今想要离开,谈何容易?”
“孙娘子这般说,倒是让本大人以为,来的迟了。”
“王大人?”
仿若从天而降的王鼎让师徒俩皆是一怔,倒是丝毫不客气便是行至灶台前将锅盖子便是掀开的王鼎入目所及颇是寒酸的眼前一众物什,双手一挥,仿若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众小子已然是三两抬着筐子便又是悄然而去,眼见着师徒两个还未反应过来,王鼎的眉头也是微微挑起,“任店处手艺,非只是本大人一人惦念,大家伙儿好不容易凑齐了这些,还望柳厨,莫要让我等失望!”
“…下酒十五盏,第一盏,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盏,你房签、三脆羹;第三盏,羊舌签、萌芽肚肱;第四盏,肫掌签、鹌子羹;第五盏,肚肱脍、鸳鸯煤肚;第六盏,沙鱼脍、炒沙鱼衬汤;第七盏,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第八盏,螃蟹酿橙、你房玉蕊羹;第九盏,鲜虾蹄子脍、南炒鳝;第十盏,洗手蟹、鱼假蛤蜊;第十一盏,五珍脍、螃蟹清羹;第十二盏,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第十三盏,虾橙脍、虾鱼汤齑;第十四盏,水母脍、二色茧儿羹;第十五盏,蛤蜊生、血粉羹;又以炒白腰子、炙肚肱、炙鹌子脯、润鸡、润兔、炙炊饼、炙炊饼脔骨为穿插其中的插食,又以劝酒果子库十番,此为砌香果子、雕花蜜煎、时新果子、独装巴榄子、咸酸蜜煎、装大金橘小橄榄、独装新椰子、四时果四色、对装拣松番葡萄、对装春藕陈公梨,餐后小吃为内蜜煎、咸酸、时新、脯腊,且请诸位贵人品鉴。”
任店,某厢房内
滔滔不绝好大一会终于是住口的柳程满面皆是淡然,任是一众人迥异的目光都落到脸上也是丝毫未改,躬身行了礼便是转身就走,丝毫都不留恋的态势,任谁瞧了,都是事毕卸下一身功名。
任店处上下,皆是人物,从过去到如今,东京七十二大酒楼,真论起来,总也是不如。
“我等苦心搜罗这些好物,到柳厨手上,才算真是不亏。”
“孟将军所言极是。”
“东京城内,如今能走的都是逃了个干净只可惜天下之大,金国铁骑所在,总也是寻不到丁点安生,在东京和旁的地界,又有什么差别?”
“燕大人慎言!”
“李将军若非是心知肚明,今日也不会在座。大人苦心钻研这许久方才劝服官家,却不成想那些居心叵测的,一味只知晓捕风捉影,都这等时候了敌人都要打倒家门口还只顾着自个的一亩三分地,大宋这地界,能守的住才怪!”
“别说了,吃酒吃酒,待到这一顿吃饱了,下次再见,还不知晓是什么时候。”
“韩将军说的不错,太上皇如今还在和官家不对付,这天家父子到底是不比寻常人户,谁人不知晓太上皇当日是将烂摊子甩给官家,如今好不容易官家安抚了些许竟然还没等人走就”
“吃酒吃酒,官家和太上皇的家务事,我等如何能插手?”
“………”
原本还是能听闻内里动静的一众人瞬间也是只剩下筷子迎来送往的声响,不多时也是又安静下来。若非是深重的呼吸声还是传来,怕是说这内里无人,也是很容易就相信。
东京内外如今虽瞧着安稳,可只消是个有心眼的都看得出这不过是面上的平稳。
如今这东京城内往来的人,怕是不知晓是有多少来自北地的秘密人物,南北到底有分,便是掩饰的再好,汉人和他们,终究是有差。
“掌柜的便是再看下去,贵人们也不会出来邀请你一道用饭。”
身后轻飘飘一声,原本还是隐匿于暗处心事重重的张氏也是瞬间回神,入目所及手中提溜着大食盒明摆着是要出门的架势,张氏的面上也不免疑惑,倒是柳程已然是默默将手边的物什放下凑近张氏耳变也低语一番,眼见着张氏面上尽是惊异,柳程也是面色丝毫未改,“师傅从前便教授柳程要知恩图报,今日后厨这些好物难得,如今做了出来,自然是要让贵人,也吃上些好。”
“皇宫大内什么好没见识过,你小子大老远送来这么点子物什,若传出去,皇家的名声,少不得都要尽数灭了!”
大宋,东京城,皇宫,某院落内
嘴上虽在腹诽,可吴永一手便是接过柳程手中食盒迫不及待打开一眼便是又心满意足合上的模样,明显是口是心非。
在皇宫这等人人都是九曲十八弯的心眼子地界呆的时间长了,人人都是练就了一副面具,吴永到如今,却还是一眼便能让人看出端倪,也无怪那些有能耐的,个个从前都是对他“敬而远之”。“小子一番心意,还望大人,能让贵人,记得任店处点好。”
“我那小子,前番是被你伤了心,柳厨这话,倒是让我心中有了计较。”
“大人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柳程多言。”
四目相对,柳程明显丝毫不客气,吴永轻笑,拿捏着手中物什也是转身就走。
黑暗沉沉中,偶有寒风吹过,几乎是如刀子一般恨不能将人脸上刮出一道痕迹来的态势,当真是,恰如此刻的大宋之地心境。
“宫中是非之处,师傅不该来,更不该久留。”
“你小子,如今是想与我说真话了。”
看着一言不发明显是恨不能将头埋到地里的小六子,柳程到底也是心下一软,“任店处还等着你,且与我一道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