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这些石柱子,自然是出自唐风的手笔。
在得知张镇麟联手狼族攻打宝通县的时候。
宝通县就关闭了南、北、西三道城门。
只留下了东门每日限时通行,并且需要经过严格的筛查才能够进出。
同时趁着这个当口,用石匠打出来的条石。
按照一定的规律,犬牙交错般深深地埋在了城外。
这些被埋在地里至少一半的条石,其露出地面的长度高低不一,从两尺到五六尺不等。
只不过条石的数量,并没有达到唐风的预期。
所以又用水泥、砂石与竹子,在城外浇筑起了与条石类似的水泥墩子。
城外这些密密麻麻的条石与水泥墩子。
其目的就是阻碍敌军攻城步伐与节奏。
趁此敌军被障碍物阻挡之时,尽可能多地射杀敌军。
毕竟十几万的敌人,得想尽办法削弱敌军的实力才行。
而城外耗时耗力的石墩子,则是其中的一个法子。
这一休整,就是近三天的时间。
宁严澈率领的大军,以及攻城器械与粮草辎重才一一到位。
青平三十五年,七月十日。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照耀到大地的时候。
一阵阵御马的吆喝声,从城外传来。
郑英才率领着一队骑兵,与一队步卒,尝试着快速通过埋在城外的石墩区。
尝试了几次之后,始终被城头上的弩弓压制,最终以失败告终。
“将军,那些石墩子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外围的还好说,城头上的箭矢还能够用盾牌抵挡。”
“可一旦再向内一点,城头上的箭矢就像是不要钱似地射下来。”
“被射中的士卒,又成了阻挡大军前进的障碍物。”
“想要攻城,还是得将那些烦人的石墩子弄掉才行。”
郑英才一脸憋屈地站在宁严澈的大帐中,说着自己的看法。
孛尔图闻言眉头紧蹙,他没有想到。
就是那一根根条石墩子,竟然能够起到阻挡大军脚步的奇效。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鬼点子!
宁严澈神色不变,对于郑英才刚刚的行动,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他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向郑英才,厉声道,
“郑英才。”
“末将在。”郑英才赶忙抱拳一礼。
“率领麾下,清除城外那些石墩子,为大军开路。”
“这……”郑英才神色有些难看。
“怎么,本将的军令你敢不听?”宁严澈见郑英才的神色,不由得脸色一冷。
郑英才赶忙摆手否认,快步上前,小声向宁严澈说了两句。
宁严澈闻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孛尔图。
孛尔图看着两人的眼神,心中顿时涌起了一个不妙的念头。
“大苏塔,尚未开始攻城,咱们的兵力可不能随意折损在这等小事上。”
宁严澈看着孛尔图,又继续说道,
“本将记得大苏塔手底下还有一支仆从军对吧。”
“清除那些石墩子的任务,那就交给大苏塔了。”
他双眼锐利地看向孛尔图,又补充道,
“本将不是在与你商量。”
“你们狼族想要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那就得有所付出才行。”
“眼下这个情形,别想着保存实力。”
“本将不介意在攻打宝通县之前,与你们打上一场!”
“你……”孛尔图完全没有想到,宁严澈竟然让自己去解决那个大麻烦。
甚至还不惜以开战为要挟,而且态度还极其强硬。
他心中不由得充满了愤怒。
狼族蛮兵纵横大盛西疆多年,什么时候有过这般窝囊的时刻。
自己竟然被一个大盛将领威胁了!
简直岂有此理!
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了拂袖而去的想法。
不就是打吗?
那就打吧!谁怕谁么!
他面目狰狞地看向宁严澈,又恶毒地看了一眼宁严澈不远处的郑英才。
心中明白,正是那王八蛋,给狼族挖坑。
可一想到突刺格在上郡城生死未知。
孛尔图紧紧攥着拳头。
眼下情势比人强,狼族蛮兵只剩下这么一点人马。
若是与宁严澈交手,恐怕数量完全处于劣势的狼族。
说不得还会遭遇宝通县城防军的夹击。
要是他们出动重甲骑兵,那自己前后被围,那就十分不妙!
再则若是不听宁严澈的命令,只要被宁严澈断了粮草。
狼族大军也熬不了几天。
憋屈,真是憋屈。
狼族勇士什么时候沦落至此了!
孛尔图脑子里面闪回着东进以来的一幕幕。
这才发现,自从今年东进北山郡以来。
似乎就没有一件令人顺心的事情。
若是没有东进北山郡,狼族的野心没那么大。
是不是自己如今,还舒舒坦坦地在安通郡的郡守府内听曲吃肉?
虽然心中悔恨懊恼,可是也无可奈何。
孛尔图重重地深呼吸,努力调解着心中愤怒的情绪。
如今突刺格身患重疾,自己必须得为狼族争取到返回草原的机会。
随即他想到刚刚宁严澈的话语。
顿时不可思议地向他。
他这才明白,宁严澈竟然要自己用那些从上郡城抓的百姓,去干送死的事情。
心中不有腹诽,“狼族的狠辣,那是摆在明面上的,明明白白的!”
“这些大盛人的狠辣,才是杀人不见血!”
“那些可都是上郡城治下的百姓,竟然被这些大盛的大人物如此对待。”
“这些人才是暗中的毒蛇,比草原上的狼还要阴毒!”
许久之后,在宁严澈不容置疑的目光中,孛尔图紧咬的牙关蹦出一个字。
“是……”
而后便气愤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宁严澈的营帐。
“这就对嘛!”
耳边传来宁严澈的轻笑声,让孛尔图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不多时,孛尔图手下的狼族蛮兵,骑着战马,手持皮鞭。
恶狠狠地驱赶着从上郡城抓捕的百姓组成的仆从军。
准备清除西门之外和石墩子。
那些衣衫褴褛,手持木枪的上郡城百姓,心中恐惧不已。
在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蛮兵去驱赶之下,哭天呛地,冲进了乱石阵中。
可是手中只有木枪的仆从军,面对一根根深埋地下的条石柱子,根本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