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城玩吗!太好了!我这就去!”终究是孩子心性,听到能出去玩,英姿立时被转移了心神。
烦恼太多,干饭达人江上弦午食吃的食不知味——两个徒弟这水平,进步的不太明显嘛。
暗戳戳把锅甩到徒弟身上倒是叫她舒服了不少,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准备出门要带的药品和干粮,同样吃饱饭准备继续聊闲的几个婆子见状赶紧帮着一道儿。
她们是真快闲出屁了。
婆子们都是干活的好手,力气也大,有她们帮着置办,干活的速度贼快。
润真回来的时候灶上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王婆子招手给她递上一碗凉水:“这是跑哪儿听热闹去了?瞧这一脑门子汗。”
她笑了笑并未作答,只道:“日头晒得很,回来时走得急了些,闷得满身是汗。”
中午没吃好的江上弦正捏着一角薄馕饼补充能量呢,立时眼睛一亮,顺手往她手里也塞了一块:“你来的正好,随我一道儿回去。”
“是。”润真一气儿将水喝完才觉得身上的燥意稍稍压下去些,帕子快速在脖子上来回擦拭着跟在她身后往院子里走。
一进屋润真便直接开口:“娘子,永安渠这头倒是没什么消息,奴想着许是江厦郡王府在万年县的缘故,便去了升平坊那头儿。”
这是在解释她为什么回来这么迟的缘故。
从延寿坊到升平坊可不近,来回就用了不少时间。
江上弦按着她的肩:“你先坐下,坐下慢慢说,别急。”
“多谢娘子。”
润真没有推拒,相处这些时日,她也知晓这个主子的脾性,但长久的习惯不容易改,只坐了半个屁股:“听说江厦郡王复起了,陛下下诏封他为茂州都尉,奴来回在江厦郡王府外头转了两圈,瞧见有人上门拜访的,可都能进去。”
起用了。
江上弦心头一跳,面上不由带出几分急切:“可有听说咱们走后,有没有人上门提亲的?”
“没有。”润真虽不太清楚李雪雁和赵善的事儿,可在青州时,王鸣谦说赵善要上门提亲她也是听了一耳朵的。
提亲这种事,不管成与不成,总会有些消息透露出来,可现在却是无人知晓。
要么就是赵善没有去提亲,要么就是这事被人强行封了口不许外传。
江上弦希望是前者,但她总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事儿多半是后者。
如今的科举制度虽比不上后世完善,却也有不少考中的进士尚等着官位,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起复一个因为贪赃而被罢官在家赋闲两年的老臣?
莫不是...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外头可有人在讨论松州的战事?”
“这....”
润真有些为难,她只是一个婢女,国家大事还真不曾留心过,可此时面对明显神色不对劲的主子,也只得绞尽脑汁的回忆今日听到的各种鸡零狗碎的八卦。
可惜最后她也没有想起有人提到了这事儿,只得摇摇头:“未曾听闻,不过想来应当还未结束,否则这样的大事,长安城中街头巷尾只怕都能听到些风声。”
江上弦呼吸都变沉了些:“辛苦了,你先下去歇息一会儿吧。”
“是,娘子。”润真瞧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言。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许多习惯都会互通,江上弦今日被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事儿搞得后脑勺发胀,不由自主的学着崔辩叙的模样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案。
她不得不用最坏的思路来考虑这件事了。
李道宗被起复,那就只能说明松洲那边已经出了结果,或是快要出结果了。
只是如今消息还未放出来罢了。
赵善那头现在如何了?
那李雪雁要怎么办?
她还能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崔辩叙为何总喜欢寻她商量事。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遇到棘手的问题之时,有人商量或是听听旁的思路也总好过一个人憋着想的脑瓜子生疼的强。
“英姿!英姿!”她的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出了一层手汗,李雪雁的事儿拖不得,崔辩叙那头也没法拖。
嘴里还叼着一根肉干,正在快乐打包干粮的英姿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飞一般的就跑了过来:“哒凉,森么四!”
江上弦正在奋笔疾书,难得用毛笔写字有些生涩,她的字写的不好,总是大大小小的,整篇看下来十分辣眼睛,可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你让车夫驾车送你去一趟宣平坊,赵善现在应当还在宫中当值,你将书信留下,告诉门房,此事十万火急,赵善下值回府立刻将信交给他。”
假设江厦郡王府已经用李雪雁去换了前程,那么现在她直接去找李雪雁可能也会吃个闭门羹,她得先寻赵善把事儿问清楚。
无论是提亲之事,还是松州之战,赵善在宫中当差,想来比外头总要消息灵通些。
打发英姿去跑腿之后,江上弦头一次觉得当初崔辩叙说她贴身婢女买少了这话半点错儿没有。
婆子们总是不如贴身婢女在她身边待的时候多,寻常的事儿叫她们去办倒是无妨,可但凡是不好外传的事就不太方便了。
“娘子,柳老夫人那儿来人了。”今日轮值守着院门的婆子走了进来。
刚坐下缓缓的江上弦睁开眼:“何事?”
“夫人身边的人过来说,柳老夫人身子不适,正传府医过去呢,请娘子也过去瞧瞧。”
姑母动作这么快?
江上弦知道自己接下来很长日子只怕没有好好歇着的时候了,暗暗咬牙发誓今晚上她必须要好好睡上一觉!
“来了,进去瞧上一眼便出来吧,仔细过了病气。”
屋子里遮挡阳光的厚帘子已经撤下,窗框上只剩浅浅的钉痕,崔淑华就坐在外头,见她来了也不过努努嘴。
瞧着这神情,是谈的好还是没谈的太好啊?
小江表示不好判断,但也乖乖应下:“是,姑母。”
赵玥的声音从里头传来:“阿娘,不是我说你,你都这把年纪了,怎的还如此贪凉不知冷热?这下好了,病倒了吧!郑姨你也是,怎的不劝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