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岚院的规模与奢华,远远超出了方筱染的想象。
刚一踏入院门,她便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
院中假山嶙峋,湖泊清澈,湖面上点缀着几朵盛开的莲花,微风拂过,莲叶轻轻摇曳,仿佛一幅精致的画卷。长廊曲折蜿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地位与权势。
可见侯府对这位二夫人那是相当用心,虽同样是平妻,但两者的待遇却千差万别。
方筱染跟在侍女身后,沿着长廊缓缓前行。
顾煜清也在她身旁,一直笑吟吟的,看不出情绪。
对于江玉珂,方筱染只是略有耳闻,侯府之事鲜少有外人提起,大多都一知半解。
侍女一路将他们带到正厅,轻轻推开雕花木门,侧身让开,恭敬地说道:“夫人正在里面等您们,请进。”
方筱染微微点头,迈步走进正厅。
厅内的布置同样奢华,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江玉珂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盏茶,神情淡漠,目光中透着一丝冷意,只是这一丝冷意却在方筱染他们出现的一瞬间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一抹温和的笑意。
方筱染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儿媳方筱染,见过二娘。”
顾煜清也微微躬身,语气淡然:“二娘。”
江玉珂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方筱染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淡淡地说道:“看茶。”
接着,侍女便端着茶杯走来,方筱染会意,从侍女手中接过茶,双手奉给江玉珂,并温婉一笑,一脸恭敬的说:“二娘,请喝茶。”
江玉珂笑吟吟的伸手接过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浅笑道:“你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清儿的婚事一拖再拖,总算尘埃落定,做母亲的自然为你们高兴,不过你这时辰误的太过,该罚。”
这“该罚”二字并非是对着方筱染,而是顾煜清。
她的声音不重,很轻,甚至带了几分柔和,语气中也只是略有责备之意。
顾煜清露出一抹苦笑,并未解释,当即恭敬道:“我,知错了。”
“红拂,还不快带二公子下去,今日我要好好跟筱染聊聊天,其他人莫要打扰。”江玉珂命令道,那个叫红拂的侍女赶紧上前,带着顾煜清离开。
转眼正厅中只剩他们二人,江玉珂显然是故意支走顾煜清,不知目的几何,方筱染正在思索,只见江玉珂起身,轻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笑道:“听闻你们先去了紫竹林,不知可见到姐姐了?”
她话锋一转,突然提起商苓竹,总觉得目的不纯。
方筱染并未隐瞒,微微点头,“见到了。”
“那可真是难得,她一想足不出户,怕是侯府天翻了都未必会现身,竟会见你。”江玉珂盈盈一笑,拉着方筱染坐在自己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满是感慨的说:“嫁给清儿,确实委屈了你,不过你放心,日后在这侯府,无人能欺你。”
这举动倒是有些出乎方筱染意料,本以为江玉珂会趁机刁难于她,可现在看来分明是有意拉拢。
明明在侯府已经站稳脚跟,就连大夫人商苓竹都蜗居紫竹林,她究竟又为何如此。
心中虽在思索,但方筱染表面上却笑吟吟的说:“能入侯府,何来委屈一说,二娘言重了。”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果然很合我的心意,日后可要常来与我多说说话。”说着,她命人取来精致的锦盒,将其交到方筱染手中,“此物算不得贵重,但却是我出嫁之时母亲亲自为我戴上的,我一直珍藏至今,就是想着日后三个孩儿成婚时,将其送给未来的儿媳,你既入门,此物便当是你我的见面礼。”
江玉珂也就两个儿子,大儿子征战沙场,二儿子云游在外,都不常回来,府中最常见的也就是顾煜清,可偏偏顾煜清是商苓竹的儿子,而她言语间却将其当作自己的亲子,着实有些古怪。
难道说比起自己的生母,顾煜清跟她更为亲近?
不过顾煜清的性子倒并不会让人厌恶,便是有那层关系在,可因为商苓竹常年不现身,倒也影响不了什么。
方筱染接过江玉珂递来的锦盒,心中微微一震。
锦盒虽小,却雕刻精美,显然是极为贵重之物。
她轻轻打开盒盖,只见里面躺着一支金钗,钗身镶嵌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金钗的做工极为精致,钗头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从钗上飞出来一般。
江玉珂说这是她出嫁时母亲所赠,珍藏至今,意义非凡。
这份礼物,显然不仅仅是一份见面礼,更是一种试探和拉拢。
她合上锦盒,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语气恭敬而谦逊:“二娘厚爱,儿媳受之有愧,此物如此珍贵,儿媳实在不敢当。”
“薄礼罢了,你莫要嫌弃才是,来,我替你戴上。”江玉珂拉过她的手,取出金钗,轻轻为她戴上,这举动极其流畅,好似早就做好了打算一般。
如此热心,反倒让方筱染起疑。
这金钗定有问题。
方筱染自然没有表露出来,脸上挂着笑意,不卑不亢的说:“多谢二娘。”
“一家人,不必言谢。”江玉珂微微一笑,两人继续寒暄一番,说的都是些无关要紧的话,唯有一点,倒是对顾煜清的腿伤恢复略有疑惑,言语间问起,是否是方筱染治好的,方筱染只是无声摇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江玉珂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你是个聪明人,日后在侯府中,你我便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莫要客气。”
方筱染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儿媳告退。”
走出东岚院,方筱染一直在思索江玉珂的目的,这人看似温和,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古怪感。
顾煜清也不知去向,暂且寻不到他,方筱染打算先回去,可就在她正要离开时,一个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女子笑吟吟的朝她走来。
“嫂嫂,难得一见,不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