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飞扬众人看来,这一夜,自是风平浪静。可在其他地方……
“大哥!黑风寨那帮狂徒,太过分了!五弟不过是调侃了几句,就被他们杀了!我们五鬼寨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五鬼寨,是这丧乱山脉原本的十三大寇中最大的一个匪寨。光是这十三处险地,便让他们占了五处。
五位匪首更领一处,平时互不干涉,若有事来,便是同气连枝。是以出外作恶,尽是以五鬼寨相称。
五鬼寨共有五位匪首,真名无人知晓,只是各给安了个鬼号。分别唤作:‘花面鬼’、‘大嘴怪’、‘胖头鬼’、‘摇扇鬼’以及‘黑袍魔’。五人皆以兄弟相称。
此时说话的,便是这五鬼之中的老四‘大嘴怪’。而坐在他上首的,则是五鬼中的老大‘黑袍魔’。
恶鬼口中所说的五弟,便是下午被云飞扬捏死了的光头大汉‘花面鬼’,平日最为好色,也是因为好色,才被云飞扬毫不留情的斩杀。
蜷坐在上首,浑身藏在斗篷之中的黑袍魔,枯瘦细长的手中,正把玩这一条手指粗细,不过六七寸长的小蛇。
“是吗?老三,下午是你在场,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同毒蛇一般的嘶嘶声从宽大的斗篷中传出来。
下午亲眼目睹云飞扬捏死色鬼的老二胖头鬼,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憨憨的说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吗?老五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明知道黑风寨刚灭了跃马寨,这边正跟落影洞火拼,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却还见到女的就犯浑。哎…”
大嘴怪平素与花面鬼最聊得来,此时听到胖头鬼好似要将这事儿全怪到死了的花面鬼头上,哪里肯答应。
“三哥!你这意思,都是五弟惹的事儿,他就该死咯!”
胖头鬼见大嘴怪一拍桌子,也不生气,只是摸着自己的光头,憨憨一笑。
“呵呵,四弟别急,我这不是往实了说嘛。说到底,还是要听大哥的,大哥说如何,那便如何。我老三,绝无二话!”
大嘴怪见胖头鬼一脸憨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都是兄弟,想来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坐视不理。转头朝黑袍鬼看去。
黑袍鬼仍是把玩着手中小蛇,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中拿着大铁扇,袒胸露乳坐在一边的摇扇鬼,此时却是懒懒的说道:
“老五就算是有什么不对,那也是我们自家兄弟。黑风寨如此行事,却是丝毫没有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不过,这黑风寨竟能将跃马寨和落影洞一并灭了去,倒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真要动起手来,我可是不好压哪边。”
大嘴怪听的二哥摇扇鬼,也是这般丧气,心中大是不快,正要开口,却听得黑袍魔抢先说了。
“老二说得对。落影洞的江松一帮人,虽然修为不高,可是他那个军师,却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这不过半日,就被黑风寨剿了个干净。连山寨都给烧了。这黑风寨当真是小觑不得。”
“再加上,跃马寨的那帮子穷鬼,也是被这黑风寨给扫了。如今他们来我们这丧乱山脉,怕是来者不善啊。”
听得黑袍魔这一说,大嘴怪心中一突。
“大哥!那落影洞向来无能,跃马寨更就是被咱们赶出去的,黑风寨能扫了他们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大哥你太过小心,我们早也把这十三个险地占了去了!哪里还有他们的地方。”
大嘴怪话一说完,黑袍魔便即吱吱发笑。
“老四啊,你这话说着了。黑风寨我们还没摸清底细,所以暂时也不好动手。不过其他人,怕是要忍不住的。”
大嘴怪一愣,随即道:“大哥的意思是,让他们先……”
五鬼聚首,其余各个山寨,也不平静。
绝命坡中,匪首白骨子,正与怪石滩的大当家聚在一处。
“石大当家,咱们今天下午,可是冲动啦。那黑风寨的大王,当着这么多人面的,就把花面鬼直接给捏死了。连那黑风寨,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咱们俩,只怕更难啊…”
这两家,下午也是带着大队人马,想要到落影洞去趁火捞一笔。谁知道不但没捞着,说不定还惹来了一个大敌。
怪石滩的大当家,石桀,此时也是满心的后悔。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这黑风寨有如此实力,咱们不巴巴的贴上去送礼,便已是过错。何况如今还恶了他们。真是贪不得啊!”
两人好一阵长吁短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有一个喽啰来报。
“报!禀告寨主,小的方才见到,五鬼寨的三个当家,都往黑袍魔处去了。至今未见出来。”
白骨子与石桀听闻此事,心中巨石,不由得放了下来。
“哈哈哈,白兄,这五鬼寨直接变成了四鬼寨,看来黑袍他们,也是急眼了!”
石桀之言,正与白骨子想到一处。
“大当家说的是。要是黑袍出手,想必这黑风寨,即便不死,也要焦头烂额!咱们倒可以放心咯!”
两人心中烦愁尽去,便天南地北的乱说起来。说的开心了,白骨子更是直接让手下备了酒宴,两人即饮酒作乐起来。
若上以上这几个下午搀和进来的倒也罢了,便是剩下的几家,也是坐立不安。
栖霞谷,在这十三险地之中,在最边一侧。谷内有一处潭水,泉眼极好,每天云散天明,和云聚入夜之时,便在这汪清泉之上,有虹霞升腾。故名栖霞。
栖霞谷不单名美,行事也与一般的盗匪大相径庭。
谷内尽是女子,向来甚少外出,日常用度,皆靠在谷内耕种织染。与其说是一个匪寨,倒更像个身处凶恶之地的山村。
常灵霞,便是这谷中的大姐。
据说她出身风尘,原是哪一城中鼎鼎有名的花魁。后得一风流修士青眼,替她赎了身,将其带在身边,甚至还悉心传了她道法。
原本到此,也算是一段佳话。谁知那修士,却也不是好人。不过是见常灵霞体质特殊,乃是上好的鼎炉之材。
等到常灵霞功成圆满之际,这人正要采阴补阳之时,却不料被常灵霞发觉此事。竟不知如何逃离了去。
随后心死的常灵霞,潜心修炼,靠着自己的天生体质,修为一日千里。后来见得许多女子,或被负心汉所伤,或被修士所辱。
心中感念前事的常灵霞,便即将这些可怜人聚拢了来,在这栖霞谷安了家。
凭着此女修为,其余山寨的盗匪,倒也不敢如何。
此时,这个奇女子得知了外面之事,不知怎么,便觉得心中甚是烦闷,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姑姑,你怎么了?咱们姐妹,向来不与外头的恶人为伍,更从不曾为恶。那黑风寨便是要找事,也找不着我们头上。”
常灵霞看着身边的天真的女孩道:“悠悠,你还小,不明白。有些人,可不管你是好人坏人,只要他们想,他们便做。这黑风寨来历不明,看这行事更是霸道,只怕咱们姐妹这片净土,到时候也难再清静了。”
小女孩悠悠身旁,一位妇人淡笑着说道:“大姐你修为高深,这栖霞谷这么多年有你在,也不见哪个不开眼的敢来生事。”
常灵霞却仍眉头紧锁,手抚着悠悠的小脑袋,目光飘向远处。
“唉…我这种修为,若真是遇上了高手,哪里能算的上什么。还是早做打算才是啊…”
栖霞谷旁,紧挨着的那处险地,却是与栖霞谷中的勃勃生机全然相反。四面山壁,满地乱石。便连枯草,也是半根未见。里头的人平日喝的水,都是从栖霞谷引过来。
这等死地之中,却又一座营盘,安镇在内。
“将军,那黑风寨以来便扫了落影洞那些畜生,看来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大营内,一男子身着盔甲,头戴斗笠,看着很是怪异。
他口中的将主,便是营内正中上座的老者。
已经一百余岁的段天河,早已过了轻狂浮躁的年纪。若是不能突破到运境,他自己,也没几年活头了。
苍老的段天河,看着方才说话的年轻人,眼中尽是担忧。
“阿威啊,看人,不能光凭眼睛看,就下定论。尤其是你我这等领兵之人。眼下我还在,倒也能给你查缺补漏,可是我终归是老了,护不了你多少年了。你要快些长大,不要尽是小孩子模样。”
着甲戴笠的年轻人,听得父亲语出不祥,忙跪倒在地。
“父亲,孩儿不愿长大,孩儿只求爹爹长生。”
段天河见自己的儿子终归一片孝心,忙将其扶起。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段威,眼中尽是慈爱。
“好,为父便听你的,好生修炼,争取早日晋身运境。这段时日,你便小心的看着外头的动向,不要招惹是非,若事有不谐,再行通秉与我。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喏!”
云飞扬方一进得这丧乱山脉,便已搅得风云变幻。若是只上头这些盗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十三险地中剩下的两处,可是大有来头。
东原道门,西陲佛门。这两家早也觊觎北域,只是极幽宫,对于这两方,向来是严防死守,寸土不让。
作为北域有命的混乱之地,丧乱山脉,显然便是佛道两家最好的切入点。以盗匪之名,行内间之事。
也占了一处险地的北冥府,便隶属道门。整个府内,不过只有二三十人,明面上只有炼魂境界,实则尽是神魂境修士,而府主樊静,更是道门嫡传的运境二重修士!
此时的樊静,正好接到从东原道门发来的讯息,让他准备好迎接道门派来的两位师兄。
便在樊静自思考,这两位师兄此来为何,便即有手下,将府外之事告知与他。
樊静听得那所谓的黑风寨,竟然如此煞气,一言不合,便即杀人灭寨。心中一时也有些疑惑,不知这帮过江猛龙,到底是何方神圣。
旋即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师兄们来此,便与这帮人有什么牵连不成?”
转头便道:“传下话去,从明日起,给我时刻盯紧了他们!一日三报,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