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抱着昭昭妹妹,低头蹭蹭昭昭的前额,笑眯眯低声说道:“昭昭,咱们缺一盒瓜子啊!这看戏没瓜子,滋味少一半呢。”
昭昭“嗯嗯啊啊”了两句,甚至不惜用小胖腿踹了她下颚一脚,许是在附和她的老母亲大人。
温婉抱着孩子一转身,迎面就遇上了钮祜禄赵恒之魏铮之黑心手办之孩子他爹。
今日他着一身紫色宽袖官服,上面绣着代表正二品的云鹤祥纹,脚踏黑色长靴,腰间佩剑,眉眼疏冷,显得庄严大气。
温婉这才想起,平南大街的灯会热闹无比,官府早早就出动了人马维持秩序和安全,魏铮作为天水府首霸,自然要带人巡视领地。
魏铮手下一行人迅速拉开争吵的那两人,“吵什么,再吵把你们全部抓进去!”
人群一见这些人批甲持锐,瞬间也歇了看热闹的心思,人群迅速疏散开来。
倒是那张春山,先是狠狠的瞪了王掌柜一眼,随后才看见人群里的温婉,自然也没吝啬的给她一记冷眼。
温婉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比物理攻击,她没在怕的。
“温师妹。”
背后魏铮的声音传来。
温婉转过身来,下意识的搂紧昭昭,笑着打招呼:“侯爷。”
魏铮视线低垂,落在她手中的襁褓上,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上次看还是娇娇软软的一坨,这也没有几天,倒是像长开了一般,此刻一双大眼睛正看着他滴溜滴溜转。
魏铮的心一下软了。
昭昭妹妹见了魏铮一直不停“咿咿呀呀”,还试图伸手去抓魏铮的衣裳,魏铮见她实在可爱,便干脆抬手,很自觉的将衣袖的边角料递到昭昭手里。
小孩子的手白白嫩嫩,又胖又圆,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下一刻……
“嗷呜…”昭昭妹妹直接将衣袖塞到自己嘴巴里。
“哎,哎,哎,这个不能吃!”
温婉手疾眼快,将魏铮的衣袖从昭昭妹妹的大嘴里解脱出来。可惜衣裳上已经沾满了婴儿那晶莹剔透的口水——
温婉尴尬的后退半步,“要不侯爷把衣裳脱了,我拿回去给您洗洗。”
“不必。”魏铮拿出手帕擦干口水,脸上并无半分恼怒,看着小女婴那撅起的嘴巴,有些无措,“她好像要哭了——”
果然下一秒,昭昭妹妹因为没啃到老父亲的衣角而嚎啕大哭。
当然温婉也不理解自家这姑娘奇怪的癖好。
她轻轻拍了拍昭昭妹妹的手,“做什么?不可以吃铮舅舅的衣袖…”
昭昭妹妹发现老母亲凶巴巴的,哭得更委屈了。
魏峥蹙眉,语气十分不满,“她还是个孩子,你凶她作甚?她喜欢我这衣裳,我给她玩就是了。”
啊?
温婉还没有反应过来,魏峥却已经提剑割破衣袖一角,将一截布料塞到昭昭手里。
昭昭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魏峥,果然拿起衣袖就又往嘴巴里塞。
魏峥脸上露出分外慈祥的笑,用粗糙的指腹摸了摸昭昭白嫩嫩的脸ber,逗弄她:“这布料颜色鲜艳,小孩子嘛,看到鲜艳的东西自然好奇。她若是喜欢,我让人送她一匹同样的布料,让她慢慢玩。”
啊?
这是什么疑惑老父亲行为?
得亏没认爹,按照魏峥这爹无脑宠溺的性格,两小只认了爹以后不得翻天?
“呵呵,侯爷客气了。”她当下抱着昭昭就走,“侯爷,我先过去哄昭昭了。”
魏铮眉间轻轻一蹙,可惜那女子已经抱着孩子擦肩而过。
魏铮快步跟上,走到温婉的展台前,却看见温婉的展台上空无一物…只有挂满了的灯笼球,那灯笼球像是萤火虫一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模糊了那女子的容貌。
真是奇怪。
魏铮当下问出口:“你这摊子倒是别致。我瞧其他酒坊都是花大力气吆喝,光是抽奖活动就聚起了不少人流。温师妹准备做什么?”
温婉没料到魏铮竟然跟来。
柳依依和红梅此刻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都是头皮发麻,不敢与之对视,便如缩头乌龟一般背身而站,手臂还一直捅温婉。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柳依依很利落的抢过温婉怀里的昭昭,“大姑娘,您快去吧,侯爷跟你说话呢。”
红梅低咳一声,“是呀,姑娘放心吧,我能看好昭昭小姐。”
温婉只能从展台下钻出来走到魏铮面前,笑着解释道:“我要做什么,侯爷再等片刻就知晓。”
小娘子穿一身粉色的窄袖夏衫,夏装着长度及地的百褶裙,显得清爽干练。
上次魏铮和她关在一个箱子里的时候他就发现,温婉不喜涂抹胭脂,也不喜穿金戴银,她发间只有一根碧玉簪子,更加衬得她如出水芙蓉。
魏铮开门见山,“我今日有事来寻温师妹。”
温婉笑笑,“侯爷想问走私案的进度?”
金主爸爸大手一挥,许诺她平南大街上放一场盛大的烟火助势。
当然,温婉美其名曰是为了查案。
顺带是为了此次糖酒会。
“这边说。”温婉和魏铮挪步到河堤旁的人行道上,此刻无数男女争相在河水之中放莲花灯,也有新婚夫妇携手写下愿望放出孔明灯,一时之间人流如织,无处下脚。
温婉选了较为僻静的地方,两人便靠在柳树下说话。
温婉将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递给魏铮,“这是我这几日到处走家窜户得来的消息。名单上一共有六家。在我放出朝廷要严打民间借贷的消息后,这六家人最为急迫。尤其是名单上的蔡夫人,甚至不惜取车亲自来家中寻我。话里话外都在打探借贷一事。”
魏铮拿到名单后一挑眉,“朝廷何时要严打民间借贷?此事我为何不知?”
“当然是假消息啊。”小娘子勾唇一笑,昏暗的灯光倒影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仿佛这河面上散碎的月色,“他们都知道侯爷与我关系亲近,自然以为我消息灵通。这借贷一事本就是违法乱纪之事,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便立刻草木皆兵。”
魏铮微微扬眉,暗道这温师妹还真是和其他女子与众不同。
许是出身商贾,脑子更加灵活。
这一招…打草惊蛇,或许真有奇效。
可是魏铮仍然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