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龙蛇的湛蓝雷霆,骤然而落。
众人尽皆愕然。
就连顾子桑都已然是闭目等死之状,如此天罚天威,谁人能挡?!
锵!
忽有刀剑鸣音乍起!
一双刀剑似从虚空横贯而至,骤然迎向天空中的惊雷。
倾天不世的刀剑真意倏然弥漫,裹挟刀光剑影,凝为一道夺目青光与惊雷轰然对撞。
一刹那间,悍然轰鸣响彻而起!
轰隆!
一股璀璨刺目的炽白光芒自碰撞交击之间倏然绽放,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剧烈的能量波动自半空滚滚荡开。宣泄如浪,位于山顶绝巅的一众官员,全都感到一股重压从天而降,扑通一声,尽数被横压在地,如遇天倾。
便在这天灾般的混乱时刻。
砰!
祭天台上再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待得众人视野恢复,便看到一道青衣倏然出现在祭天台上,赫然便是沈翊!
而台上情景,更是令众人震惊。
但见沈翊浑身真罡荡漾,一拳轰出!
与大太监刘振的并掌一刀相抵!
刘振原本是跪地姿势,如今却是暴起前扑,掌刀所至,原本当是顾子桑的后背。
只是沈翊却是横插而入,硬是一拳后发而至,将这绝命一刀稳稳地拦阻了下来。
此刻的刘振神情狂戾,却哪里还有一惯以来唯唯诺诺的谦卑模样。
他浑身真气凝动成罡,源源不断的涌入掌间,化为凌厉的玄阴利刃。
仿佛是要发狠穿过眼前这座大山,将近在咫尺的顾子桑彻底贯穿!
这一刀,本不该被避开。
也不该有人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根本不必出刀。
若是没有横生枝节,顾子桑便已然死在那天罚天雷之下!
但偏偏,
沈翊就是那个从未预料到的变数。
刘振以玄阴真气凝聚无上掌刀,以凌厉无双的刀罡悍然刺穿了沈翊的护体真罡。
却依旧被沈翊的拳锋牢牢挡下。
他的拳头坚如金刚,
即便是凝聚和穿透都独步天下的玄阴真气,再经过沈翊周身罡气消磨之后,亦是再难寸进。
沈翊感慨: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
“但你们的玄阴秘典仍是令我感到惊艳。”
“我不清楚那道蕴含天人真意的天雷是什么手段,但是刘公公你装怂扮乖演了一路。”
“倒真是辛苦你了。”
而顾子桑原本沉浸在天雷被截的骇然,如今总算回过神来,沉声惊道:
“刘公公,刚刚的天雷,
是你的手笔!”
顾子桑的反应很快。
她这一声暴喝蕴含内力。
威严的声音滚滚传荡,将恐惧于天罚,伏身在地的一众官员全都震得神魂清明。
这不是天罚,而是人祸!
而祭天台上,刘振见事情败露,一往无前的心神已然出现松懈和游弋。
而沈翊刚刚仓促运起守御的拳劲,此刻却是如浪潮般卷土重来,化为一股沛然大力,自拳锋激荡而出。
轰!
刘振只觉对面一座青山大岳横亘挪移而来,无匹拳劲凝炼如刚,当即崩断他的玄阴掌刀,身形更是犹如流星,倏然倒飞而出。
沈翊足下一点,身形化影,
如影随形追至。
化拳为爪,金龙吸水如倒海翻江,瞬息笼罩刘振,他只觉一股吸力倏然而至,将他身形带回。
刘振双臂开合,五指如钩以成爪式,刹那间真气涌动,一股寒意自他爪势之间骤然激荡蔓延。
这种寒意,并非是冰雪霜寒。
而是一种更为纯粹,好似来自九幽之地的阴寒,凌厉无端,寻常真罡在这玄阴之气面前,便如豆腐一般,一沾就碎。
沈翊瞧着刘振趁着龙吸水之势反攻而来。
其双爪如幻带起重重爪影,裹挟阴寒劲力,轻而易举没入其拳掌裹挟的真罡。
不由再次赞叹。
不过沈翊也没耽搁,琉璃不灭功悉数运转,指掌便闪烁一层莹莹琉璃玉色。
铛!
拳爪交击,
发出一声撼人心魄的脆响。
沈双臂疾旋,
天心四御随意而动,刚柔并济,变化随心的掌劲如瀚海波澜,将刘振周身笼罩。
重叠掌影间,时有龙爪隐没倏然,与刘振玄阴利爪轰然交锋,好似金铁碰撞的鼓点,噼里啪啦,响彻不绝。
间或更有阴柔指力,探入玄阴爪劲,如游龙碎云,顷刻间便将他的爪罡瓦解崩碎。
两人以快打快,眨眼交手一十三招。
刘振肩头被扫了一掌,皮开肉绽,腹部更是被一爪洞穿,鲜血淋漓。
而沈翊,除了一袭青衣被气劲激荡的劲风吹得有些褶皱之外,毫发无伤。
沈翊单手捻龙爪,与刘振五指相扣,猛然将其甩向地面,轰隆一声,重重砸在一众官员之间的青石过道!
刘振脊背砸入深坑,根本来不及感受痛楚,而是身形似弹簧般,倏然弹起。
他知道沈翊的攻势绝对还没结束!
抬眼之间,
烟尘弥散,
沈翊的身形从天而降!
他旋掌之间,好似将整个天地都收入指掌,而后朝着自己一掌倾盖而落!
刘振瞳孔剧震。
只觉天地之间尽数为这一掌所笼罩!
他的精神已然被震慑迷乱,仓促运劲成爪,本以为运足了十二分真力,却连一分气力也未施展出来。
砰!
他的玄阴爪劲被一掌轰散,手臂直接骨折,无力垂落。
沈翊的倾天掌势不歇,径直印在他的天灵,强横的九玄真气轰然涌入,沿着奇经八脉灌入丹田气海。
随后宛如雷霆般炸开。
轰然一声闷响,无匹劲力沿着刘振四肢百骸震荡开来,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丹田气海,奇经八脉全都被废,这一身玄阴真功,大宗师的修为便是彻底化为乌有。
一众官员都麻了。
他们跌坐在地上,看着沈翊从天而降,宛如魔神降临,竟然没有丝毫惊奇。
毕竟任谁先后经历过丛林袭杀,看过沈翊大杀四方,以及刚刚沈翊一念引动刀剑齐飞,以人力抗天雷之后,都已然认识到了沈翊恐怖。
在这种铺垫之下,再看沈翊一拳将刘振轰飞,而后身形如电,指掌之间便将一名大宗师,打得难以招架,更被直接甩入地底,最后则是那一掌落下……
犹如天倾。
谁人能挡?
沈翊探手而出,像拎鸡崽儿似的,将萎靡不振的刘振一把从后领拎起。
挥手一扔,
刘振便被腾云驾雾般,重重摔回台上。
沈翊足下一点,身形紧随,翩然落在祭天台上,复半蹲下来,在刘振身上一阵摸索。
便从其衣襟里摸出一撮焦黑的灰烬。
沈翊抬头,方才乌云滚滚,雷光闪耀的天空已经倏然一转,乌云散尽,天朗气清。
“刘公公,说说吧。”
“这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