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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瞪着谭岚,狼一般的眼睛睁得老大:“这还不够?!难道要等到道门子死绝了,他再也做不出新的疫苗!”

谭岚平静答道:“当然不够。现在只有你的一面之词,连疫苗的配方是不是真的都无法证明,更不用说推翻他的计划了。”

霍山狠狠的一拳拍在洞壁上,压着嗓子嘶吼道:“那你想要什么!”

“证据!一目了然无可辩驳的证据。”谭岚冷冷的盯着他,“比如,疫苗计划的实验数据。”

霍山浑身微震,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们想闯筑梦阁?!”

筑梦阁?这是什么地方?不是要去博士的秘密试验室吗?脑中闪过一连串疑问,张崇表面不动声色,只偷偷的拿眼去瞧谭岚。

谭岚面无表情的点头:“云端筑梦、美梦成真。道门先辈起的好名字,只可惜这次来的是个噩梦。”

霍山绷紧脸颊,他盯着谭岚,语气不满又警惕:“秘警为什么会这么清楚道门祖庭的布置?”

谭岚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两千年前呢?祖庭?哈,也就是留个名义罢了。一群老不死的养老院,这里和破筛子有什么区别?”

霍山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谭岚说的是事实。越是事实,才越无法反驳。

张崇咳嗽一声,生怕他们俩个人打起来了。他赶紧插口道:“所以你能带我们去吗,筑梦阁?”

霍山没有回答,看他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这要求怕是很为难。

谭岚眯起眼盯了他一会,忽地冷笑道:“到了这地步还死抱着戒律不放,活该道门子死光死绝。”

霍山猛的抬头,眼神凶残,差点让人以为他要杀人。

张崇下意识的挡在谭岚面前,却被谭岚一把推开。她双手抱胸,冷冷的俯视着霍山,眼神不屑,就像在看一条败狗。

霍山恶狠狠的瞪着谭岚,呼吸越来越重,却慢慢低下头去。

“我带你们去。”他说,咬牙切齿的,“只要能干掉杜季那混蛋。”

“干掉那混蛋吗?”谭岚笑意盈盈,目射奇光、低声自语,“那就要看我们能找到什么了。”

——————————

走在道门祖庭里,张崇的感受很惊奇。

那是仿如仙侠剧中常见的大门派场景。亭台楼阁、勾栏画栋,云波雾里,仙家气象十足。

只是可惜杳无人烟,空空荡荡,无一丝烟火气,看起来倒像是废弃的天庭。一片死寂,不由有些可怖。

虽然早已没落,但瘦死骆驼比马大,道门祖庭该有的防御阵法还是不少。但有了霍山这么个熟门熟路的地头蛇带路,原本想象中九死一生的冒死潜入,变成了波澜无惊的闲庭信步。

身为守门人,霍山对祖庭地形和各种禁制熟得不能再熟了。博士在拿下祖庭后,虽然做了一点调整,但大体却没有改动。

本该是最让外人头疼的防御法阵,在霍山的带领下,几乎形同虚设。

这就难怪霍山能在这躲藏下来了。但博士对这点也该心知肚明才对,为什么没有人派来抓霍山就不得而知了。

“他哪里是没派人来。”霍山接连冷笑,他举起右手给张崇看,上面只剩下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小拇指不翼而飞,“如果不是我见机得快,失去的就不只是两根手指了。”

谭岚没再说风凉话:“能从他手里逃出生天,还藏在他眼皮底下,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反倒是霍山摇了摇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只是没想到我没有逃远,反而藏在他眼皮底下罢了。”

他笑了笑,苍凉又狠厉:“更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把我这丧家之犬当回事。”

谭岚挑了挑眉,冷笑道:“那他马上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霍山带着两人拐了个弯,穿过一丛不知名的高大树林,枝粗叶厚,将三人身影尽数遮蔽。

再往前数百米,转过一片山壁,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栋方方正正的现代楼房来。

“到了。”霍山低声道。

不用霍山提醒,张崇和谭岚也知道目的地到了。

这房子外墙是大片的落地玻璃窗,一派现代房屋模样,突兀的立在一片古风建筑中,格格不入又诡异莫名,看着就是博士的风格。

最重要的是,房子的外壁上,还有着更格格不入的古风题字“筑梦阁”三个大字。

张崇一阵错愕,他原以为会见到同样古香古色的古代炼丹室之类的东西。

霍山咬牙切齿的道:“这就是他立起来的异端。当初就该铲了它,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些怪物……我、我早就劝过长老,可他就是不听。”

张崇心中的警惕又下降了些。他听得出霍山说的是实话,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懊恼和悲伤是无法伪装的。

他看了谭岚一眼,却发现谭岚也正在看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没等张崇想明白,谭岚已经转过头去,她拍了拍霍山肩膀,安慰道:“别多想了,天下最多的就是一意孤行的人。”

“天要下雨人要送死,你有什么办法呢?阻止是阻止不来的。让他们去吧。”

张崇总感觉谭岚意有所指,忍不住皱眉瞪眼。

谭岚根本不理他,她望着远处那栋实验楼,语气平静:“所以那里面有多少人,防御排布怎么样?”

霍山摇头:“我不知道。”他停顿片刻,低声道,“在杜季离开后,我曾潜入筑梦阁,想要打探大长老他们的消息……”

“结果呢?”张崇问。

“一无所获。”霍山望着实验楼,声音渐渐变得凝重,“那里面被掏空了,上面的东西只是个幌子,所有的东西都在地下。”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那下面做了什么,但当时我想继续向下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了——死亡。”

霍山压低了声音,语气还带着无法尽掩的微微颤抖。显然当时的恐惧深深的刻在他的心头,即便过去许久也无法尽忘。

谭岚挑了挑眉,她比张崇更清楚“守门人”是什么等级的人物。

即便是道门没落的现代,守门人依然是道门最强那一阶的战力代表。

虽然霍山看起来已经被吓破了胆,但能将一个正统的道门守门人吓破胆的东西,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怖。

张崇对守门人代表着什么一知半解,但他听得出霍山话语中的潜在含义。这个狼一样的男人在恐惧。

也许只是因为张崇和谭岚还在这里,所以霍山才没有落荒而逃。

就算如此,张崇也忍不住对霍山升起敬佩。

满门被灭,侥幸逃生,即便孤身一人、恐惧绝望,霍山也没有自己逃命。他死守原地,伺机行动,终于等来了转机。

然而,张崇也不确定自己两人带来的,到底是转机还是杀机。

他看了谭岚一眼,希望这位向来神秘莫测的大姐姐能拿出什么底牌,啪一下就把对面那栋实验楼解决了,就像是万能的哆啦A梦一样。

但谭岚只是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嘴里嘀咕着:“这样啊。那看来是只能硬闯了啊。”

诶?眼见着谭岚大步就要往前走,张崇赶忙一把拉住她:“你搞什么?就这么直接往里闯?那我们这一路潜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谭岚这次倒没有不耐烦,她指着那栋实验楼解释道:“你看那栋楼,地处空旷,旁边干干净净的,最近的树木都在至少一百米之外,四面八方都没有遮挡。”

“虽然突兀又显眼,但也断绝了所有想秘密潜入的想法。所有想靠近它的人在最后这一百米都会暴露无遗。”

张崇仔细一看,果然正如谭岚所说,只要有人守在楼顶,不管来自哪个方向的潜入者都暴露无遗。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他下意识的看向霍山。那霍山当时又是怎么潜入进去的?

霍山苦笑摇头:“我当时其实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说是潜入其实不过是奋手一搏,但直到我潜入进去都没有被发现,我也很意外。”

“就在那次逃亡之后,我就连续遭到了几次疯狂追杀,也是那时失去了这两根手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这里了。”

“不,应该说,如果不是我命大,恐怕就没有我们今日见面这事了。”

张崇还在思考的时候,谭岚用力的拍了怕他肩膀:“听明白了吗?不管是意外还是故意的,他们外围的防御可能没那么多。”

“按霍山说的,一切的秘密可能都在地下那层。那个让他感觉危险的气息,很可能也正是我们所能取得的重要线索。”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快,快!拿出你迅若雷霆的速度来。别让任何人拦住你。”

张崇忧心忡忡的道:“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们不是要拿到试验数据吗?这么大张旗鼓的闯过去,他们早就把数据删除光了吧?”

谭岚哈哈一笑:“如果来的是全副武装的秘警大军的话,那倒是有可能。但如果敌人看到的只是我们这小猫三两只呢?”

她对着张崇眨了眨眼:“这里可是敌人防御森严的重要据点,底下还藏着霍山都觉得恐怖的不知名怪物。”

“你觉得这样的敌人,看见只有我们三只小虫子冲上来的时候,会急着销毁重要的数据吗?”

张崇一愣,却见谭岚眯起眼,眼中露出危险的光。

“不,他们不会。” 她自问自答的道,“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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