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没……”严大海连连摆手,神情不似作假:“真没,你相信我。房子昨天下午拆了。我就让人把拆房料都收拾起来,剩下的别管。还好今天出太阳,养殖场那里要继续建,这里人不够,整理起来也比较慢。还有就是,灯笼店后院砖头堆旁两棵瓜子黄杨怎么说?”
“你没去问其余村干部?”
“问了,一致的意思是,你买的地,你来处理。”
“我来处理?我怎么处理,当然是挖掉。”
“不是许组长……你……你自己看吧。”
这块地就在双桥菜市场的后面,没多远的路。
说话间已经到了。
目前看去,已经被拆光,剩下一大片碎砖烂瓦还欠收拾。
一亩半大小的宅基地上面,就剩光秃秃的两棵瓜子黄杨挺立着了。
这两棵黄杨前面,有着半块爬满青苔的……墓碑。
不管是谁的坟,铲走都是大忌吧?
所以村委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甩锅给他了?
许灼眯着眼道:“这张藏金单上写的是‘香的臭的’,你觉得指的是哪?”
严大海怔了怔,挠了挠头道:“家里头一般臭的地方只有开缸,香的话……想来想去也只有灶台了,上面通常开神龛用来供奉灶王爷的。烧饭做菜也香,可是……自从几十年前人家走后,这里变成灯笼点,灶台早被拆了,开缸也是。如果真发现什么,藏也是藏不住的……”
真想藏,应该是藏得住的,就看怎么弄了。
问题在于这些事,藏金的原主人会不知道?
藏金单啊,有宝藏啊,谁不想试一试?
这种事,关键不在于有没有,而在于它本身就挺刺激的。
“那现在坟墓怎么办?你有什么好的法子吗?”许灼笑问严大海。
严大海摆摆手:“人家都绝户了,依我的意思,就是树给拔掉移栽到河边去,那里不正好缺树吗?坟头直接浇上水泥给平了。”
“黄杨树的根很浅,就表面一层土,不适合栽种河边。”
“那你说咋办吧,这坟头的东西,不管谁动,心里头都瘆得慌。”
许灼远远打量着这如伞盖般的黄杨树,又走过去,看着右高左低断口倾斜的老旧石碑道:“这石碑什么时候断的?”
“不知道,很早了,我还没出生就这样了。”
“能找人来搬走吗?”
“搬哪里去?以前灯笼店的人都没敢动……这不是野坟啊。”
“所以你要我来铲坟头?”
“不是……许组长你要决定了,那你买两串鞭炮一放,亲自下令动土。”
“然后冤有头债有主?”
“嘿嘿……毕竟这地儿也不是我们要的不是……”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越看越让人觉得讨厌。”
许灼说完,当场就把藏金单给撕了。
这属实让严大海急了下眼。
可一想内容就这么点,想来许灼已经记住了,撕掉也就撕掉吧。
坟墓这种东西对农村人来说,从来都是忌讳的。
尤其是建在人家祖宅里的老坟。
好在,这个祖坟设立的地方,位于后院靠前位置。
加上旁边还有李贵琳的房子撑着面积,这块坟墓完全可以最后处理。
许灼知道进度耽误不得。
思忖再三,还是修改了建设节奏。
他先让所有人在四周挖墙基,建造墙壁,埋插空心钢管撑房顶,等这些造完了再处理内部,进行窖池和其它设施的建造。
等养殖场建造队伍的指挥员李根生过来,许灼拿出图纸进行吩咐。
处理好这件事,他便回去等。
“全村人民请注意,全村人民请注意……”
没走几步路,楚跃华的声音在广播内响起。
原来是通知上工的。
小片刻,上工哨在朝阳即将灼灼前吹响。
整个村忽然间哄哄闹闹起来。
人们拿着工具,纷纷涌向了村东头进行开路,夯路,搅拌水泥,浇筑。
下了三天左右的雨,众人休息得骨头都松了。
这几天虽然没吃大锅饭,但这段时间挣来的钱足够,在家都大碗吃饭、大口吃肉、让家人去做新衣服,日子过得舒坦得紧。
随着开工,个个精神抖擞跑过去。
许灼看着涌去的人,感叹这时代人的精神面貌真是牛逼。
他自己则是回到二十三号开始写东西。
菜市场那里的基础修筑也已完成,目前正在往上垒高,用钢筋混凝土做承重柱,为做二层、三层准备。
许灼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多建个基层。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钱不钱的事,现在他大批量让郭昆搞建材,人家那里走量都走得为难了,目前只能让全为民来接手搞。
他这个村里一把手,打个电话,身份硬底气也足。
关键是他有钱啊。
回到房间,坐下来拿出先前的稿子,阅览一遍后刷刷落写。
起初写得贼不带劲,没有感觉。
写了划掉,划掉了又写,好不容易找到感觉了,门被砰砰敲响。
他只觉一阵烦躁,皱着眉头开门。
还以为是万芸,正准备骂两句发泄发泄,抬眼一眼是许若谷。
里面眉头就跟能屈能伸的蚯蚓似的,强行舒展。
“你怎么……不和……苦玫讨论……”
“有个女的来找你。”
说完,许若谷一如往常那样面无表情似的,转身离开。
许灼莫名其妙,暗道谁来找他能惹许若谷这副脸色。
“难道是乔璩?”
乔妙娣回省城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也就乔璩会偶尔过来交接工作。
他估计是初次见面的暴力行为把这小姑娘吓到了。
这丫头每次看他都有些闪避,对其余人都正常,看着像是看到老虎似的。
哼,简直可笑,就他这张脸,谁看了不觉得人畜无害,怎么会是洪水猛兽呢,如果是,那也一定是那小丫头的问题。
只是话说回来,许若谷看乔璩,却是没多少好脸色的。
倒是和乔妙娣两个非正常笑容满面聊天。
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女人的事太繁琐,打听也不告诉你,他也不问了。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走了出去,到了客厅时,看到来人,他也懵了。
他以为就算不是乔璩,也可能是“江电”的编辑药染尘吧。
结果是……
“江凌同志,稀客啊,慢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