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垂西树,寒尘到了风雨山时已是凌晨。
此地空气里的水汽越发浓重,带着浸体的寒湿。
他施法找到少符白给他留的“门”,刚进山内溶洞,就听见一段如怨如诉的箫声。
行至他两人所在的地方,就见少符白正坐于檀月煌腿边,用箫声唤魂。
不多时,檀月煌缓缓睁开了眼睛。
耳畔箫声清晰悠扬,映入眼帘的又是那奇幻的萤草光蔓。
檀月煌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循声去找,少符白月白的衣袍落入眼帘。
明明是直挺高大的身影,此刻竟显出了落寞憔悴。
刚想出声叫他,身边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醒了。”
抬眼,是不喜不悲的寒尘。
檀月煌立即笑了出来。笑得眼角有泪。
他坐起身,感动与喜悦在心里翻涌。
“你们……把我带出来了。”
说着他在石床上爬到少符白身边,强忍着心里的冲动打量着眼前憔悴的人。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抱歉,你的龙鳞我没能帮你留下来,我当时……”
少符白露出个清风般柔和的笑,回答:“鳞已长出,我已无碍。”
“怎么会无碍?你现在脸色这么差,别逞强了。”
檀月煌担忧得有点着急。
他知道少符白还是那个“不会哭的孩子”,总是对自己的事情说的轻描淡写。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让檀月煌心里有愧。
“放心。今次多亏星君拖住纯山尧,我才得以带你出来为你解毒。”
檀月煌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今天的少符白对他好像比较的疏离客气。
“纯山尧那暂时不用担心,我伤了他命脉,短期内都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今后你们如何打算?”
寒尘在侧如是说,好像默认了少符白和檀月煌两人就是会一起行动似的。
檀月煌心里感觉有点异样,但还是对寒尘投去一个感激的笑。
“谢谢你,后面我想找到能快速恢复记忆的方法。就目前来说我太被动了,没有过去做参照似乎无法对当下的事情做出准确判断。所以我想能回想起来。”
“我想陪你。今次你在昏礼上中毒,说明纯山尧那确实不安全。只是你二人现已成亲,照理来说。我不该带走你,可是……”
少符白手握洞箫,微微垂头,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檀月煌伸手握住他手里洞箫的另一端。
对他道:“为何不该?你知道我不是自愿的。况且中毒虽非我本意,但若重来一次,我会选择自己服毒。”
少符白银白的眸子微微一颤,抬眼看他,释然一笑。
寒尘在一边默默注视着两人,随后开口道:“但少符白现在需要即刻归海,他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再继续护你左右。”
听闻此言,檀月煌紧张地询问少符白。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伤没好……”
“已经痊愈了,我不要紧,你的事情更重要。”
少符白诚恳地说着,但檀月煌却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后者指着少符白还没骂出口,寒尘又说话了。
“逞强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好处。长期不接触海水,你的灵力会逐渐枯竭。陆地本不适合你久居,若你执意逞强,那我只能将他带走。”
“且慢。”少符白脱口而出。
檀月煌看穿他心思,便问:“你想我跟你一起?”
少符白点头。
檀月煌沉吟片刻,“嗯”一声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询问地看向寒尘,没想到刚好对上寒尘审视的锐利目光。
那黑眸里满是警惕,好像在打量一个犯人似的严肃。
檀月煌被他这样的神态惊了一下,然而同样的不等他问,寒尘先开口了。
“若是要跟少符白走,那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怎么办?”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傻掉了。
“什么另一个灵魂?”
问这话的是檀月煌,但紧接着他就想到了在幽冥界遇到的苏隶安。
确实自从醒了后,苏隶安便犹如梦境褪去,烟消云散,不知他在哪。
想起之前在幽冥界的时候,每每箫声入耳檀月煌就觉得仿佛是一种召唤。
由于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来的,所以他一直在抵抗这种召唤。
而直到苏隶安的魂魄复原新生,过来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回去吧”的时候。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就将他的意识和感知带回到了现在这处溶洞内,并且见到了吹箫唤魂的少符白。
所以如果少符白的箫声能召唤回他的神魂。
那寒尘说的“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岂不就只有苏隶安了吗!
檀月煌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一下,正开口欲言,却听见自己嘴巴在说。
“别为难他,是我,苏隶安。”
次日清晨。北界,冰玉行宫。
纯山尧冷眼看着那被冰雪封锁的宫殿,一掌轰开了那沉重的正殿大门。
正在深宫院内,躺在吊床上休息的美貌女子听闻动静眉不悦,睁开了眼。
她起身,将纤瘦的掌心贴上一旁的白色大树树干。
那树干上的冰层便晃动出正殿里的情况。
不出所料,来者是纯山尧。
她压下心里的悸动,半是惶恐半是疑惑地下地前往正殿。
纯山尧见她终于出来,恨眼看去,不由分说就将右手朝她脖子处一抓。
归镜白皙漂亮的脖颈便到了纯山尧的有力的大手里,举手一抬,归镜立马脚离地一尺。
“人你放的?”
妖媚无情的妖帝危险地审问,眼里是藏不住的杀意。
归镜喘不过气,无辜又可怜地看着纯山尧,眼角落下泪来。
“是……是天枢来、抢走的……”
“他如何找到的你这里?”
纯山尧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极具压迫的威严。
归镜痛苦地在他手里挣扎,眼泪落到了纯山尧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我……我不小心、留下了线索……被发现了……”
“废物。”
纯山尧怒喝,将她甩到地上。
归镜从地上爬起,半跪半坐仰视着纯山尧哭喊道:“他是神族,我要如何与神族斗法!若不是他留情,只怕你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本座现在也能将你变成尸体。”
纯山尧不理会她装出来的柔弱,走到正殿王座上坐下,头疼地捏着眉心。
归镜知道他这是心情不好来拿自己撒气的。
擅自放走少符白本就已经是在违抗他,只是好在能拿天枢做挡箭牌。
虽不知道这少符白是怎么跟天枢扯上的关系,两人应当不是真同以前商珝和天枢那般,是龙阳之好吧。
她款款来到纯山尧身侧,纤纤玉手搭上纯山尧的宽肩,轻轻捏起来。
“人跑了,再抓回来便是。我昨日被天枢打伤所以没能去参加昏宴,不过却听闻商珝被人下毒了,好在是礼成,您的心愿得了。现在您不在佳人身侧照顾,大清早却为了个少符白来我这?”
纯山尧没理会她的动作,却是朝她斜了一眼:“知道本座那天为何要杀少符白吗?”
“自然是惹您生气了呗。”归镜猜测多半是跟商珝有关,只是不敢确定。
但凡是跟商珝有关的事情,纯山尧都像个疯狗四处咬。
尤其在商珝被天枢封印后,纯山尧更是迁怒于所有曾经与商珝过来往的人。
认为是他们中间有人串通了神族,才导致法力冠绝群妖、比肩上神的商珝被封印。
商珝身边最得宠的侍宠苏隶安被他杀了;好几大与商珝亲近的氏族族长被屠,其中就有自己的父亲。
可笑的是,自己现在却不得不臣服于这个疯癫又可怜的男人。
“你去勾引他。”纯山尧淡淡开口。
“什么?!”归镜差点跳起来,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是这样看她。
两百多年来的情分都是笑话吗?
“勾引他,然后杀了他。”
知识科普:
凌晨,意思是指从零时起到天亮前的一段时间。同时不同的人对于凌晨的理解也不同,一般凌晨主要指子时与丑时这段时间(5点是凌晨的最后时刻),寅时一般是清晨,卯时一般是早上。按现代二十四小时制来划分一般凌晨的时间段为00:00至05:00。
凌晨其有相关的一些属性。伴随着凌晨人们会出现一些相应的生理反应,例如感觉寒冷、最为困倦等,这和人的生理节律有一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