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路又走了得半个时辰,终于撞见了人影。
但是很快又迎来了下一个问题,她们没钱。
没钱怎么抓药啊....
苏南初钻研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半块瓦片,摆在了自己面前,又在土路上,拿木棍写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小女子夫君重病,实在走投无路,望各位恩公大发慈悲,施舍些饭钱吧。]
然后把衣服又弄乱点,“啪”一下跪了下去。
这一动作,直接把沈璟之震得脸黑。
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直接上去将女人拉起来,冷着脸呵斥:“你干什么?”
他一会没注意,她给人跪了,她什么身份,岂能胡乱给别人跪下。
苏南初两腿还没落地跪稳,就被人提溜起来,被男人攥的不舒服又怕挣扎太过,扯到男人伤口,只好求饶:“疼疼疼,别…你轻点…”
能干啥,要饭呗?能要点是点。
似乎是看出来男人为啥生气,苏南初又连忙顺毛驴的道:“那不是咱们没钱吗?没钱谁给咱们药啊。”
“再说了,这里又没人看见,命重要,还是这点尊严重要。”
拿面子挣钱,再用钱买回面子,一直都是她苏南初的座右铭。
沈璟之把她松开,冷着眸看了她半晌。
但是女人只不服气的摊摊手,把他无视的干干净净。
沈璟之又胸口一堵,他沈璟之让自己女人跪下给别人磕头换钱治伤,沈家的颜面都被他丢尽了。
把女人拉到身边,一脚踢了那块乞讨用瓦片。
然后从怀里把自己的玉佩拿出来,伸手拽断,将玉佩上的配珠弄下来,递过去:“找家当铺,换成银子。”
苏南初眼珠子瞬间瞪大了,还能这样,其实她早就看见他那玉佩了,哪怕他掉进水里,依旧在他腰间栓的死死的。
但是她一直没敢开口,毕竟那玉佩他一直带在身上,没事还喜欢摸摸,怎么说也算是证明他身份的信物....
直接卖了,好像确实有点不好....
看着手心里有些小的珠子,苏南初瞪着眼睛使劲瞅了瞅,又抬起了头,把目光放到男人手中那还有一颗大点的珠子上....
指过去:“爷...”
“能卖那个吗?那个大点,我还想吃个烧鸡...”
正值晌午,也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香的她有点忍不住....
沈璟之:“.......”
苏南初说着就试探的过去拿,反正都是卖,卖啥不是卖,玉佩给他留好不就行了。
结果男人在她快拿到的时候突然攥住了拳。
然后她抬头,就看见男人忍着额头青筋直跳道:“那上边有龙纹,哪家当铺敢收?”
等着对方报官抓他们吗?
避开女人,把手里没什么标识的珠子都挑拣递过去:“这是金珀珠,一颗买下他的铺子都可以。”
她竟然怕卖这珠子的钱,不够她吃只烧鸡。
沈璟之也不知道是该心堵还是该如何,这女人讨人喜欢的时候是真让人欲罢不能,闹心的时候又是真闹心。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她脑袋瓜子想的什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天塌下来她都得趴上边啃口云彩。
但是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尽可能又翻了翻没什么标志的珠子,都递过去。
看见有块金子扣,也扣下来递过去。
最后看着女人喜笑颜开,眉飞色舞跑在那条有铺子的街上,到处找着当铺....
无可奈何又隐忍的沉下一口气。
等到心绪稳了不少之后,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目光又敛着抬起来。
其实他这伤…来的也值得。
想到一路以来,女人一直探他额头温度,给他擦汗,又小心翼翼担心他,扶着他,还要下跪乞讨给他求钱看病...时不时流露出那些毫无所图,只有真心实意的担心...他心口又开始雀跃不安的跳动起来....
也不知道是伤口的原因,还是那颗心里有些东西在萌芽破土....扎根深处。
目光看向地上女人写的字。
她用随手捡的木棍写的字要远比毛笔字精致许多,但是这里坐落在山里,能认得字的又有几个。
.......
苏南初折腾一圈,都没有找到有肯要这珠子的。
沈璟之说的可能没错,这珠子确实值钱,但是无奈这里人不识货啊。
最后只能降价,换的价格也不理想…
买药跟烧鸡肯定是够了,就是估计买不下人家的烧鸡铺子了。
大夫扒着男人的伤看了许久,像是看见一件稀奇事一样,又是打量,又是查验伤口的。
最后那大夫直惊叹的合不拢嘴,感觉那模样就差给沈璟之竖大拇指了。
“这药,按时服用,先喝三日看看情况。”
“这个药,每天凿碎涂抹,记住,这个一定得涂抹,公子真乃骁勇之士啊。”
“看公子这伤,之前给公子取箭,又给公子止血之人,怕是半点不懂医术…”
唉…一言难尽…伤口都被灼烫成这般模样了。
虽然说是灼烫止血也是一种办法,但是没人直接就这么生往上怼啊。
说到这里,那大夫又很识趣的,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但就是这样,苏南初脸色还是黑了下来,这话说的委婉,就是在说她处理的伤口不好呗。
那她又不会,都是以道听途说的,死马当活马医,能有多好。
苏南初腹诽两声走过去:“有劳大夫了,那他这伤现在可还有生命危险?”
大夫也说不准,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道:“伤口倒是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公子现在发着高热,还要看服用了药之后的状况再行论断。”
这样啊,苏南初低了低头,又有点为难道:“大夫,还有一事相求…”
“我们两个人是逃荒来到这边的,路上撞见狩猎被当成猎物误伤了…”
“刚才这一路我也看了,没有瞧见什么客栈,怕是寻不到地方煎药,能不能我们多付一些银两,劳烦大夫给我们找个地方借住几晚。”
尤其沈璟之这伤也经不起来回折腾。
好歹得找个地方住,遮风避雨安顿下来。
那大夫听见此,原本想要拒绝,但是抬头看见两个人穿着确实破烂,又实在狼狈,思虑了片刻,便答道:“住处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二位是否可以将就…”
苏南初直接立马点头,答应的干脆:“可以。”
“我们不挑。”
有什么地方能比睡树林更惨。
沈璟之要是敢挑,那就让他自己睡树林,她睡床。
苏南初说完又似乎害怕对方反悔,连忙拿着沈璟之那些破珠子又递过去两颗:“这个大夫也拿着,都是我们祖传的宝贝,哪怕贱卖,也可以卖上不少钱,当是我们借住的谢礼。”
反正他这东西在这里也卖不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