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云姝便听到外面一阵敲门声传来。
“故乡云水地。”
云姝听到门外有人如此说道。
“归梦不宜秋。”她抿了一口茶,回复道。
紧跟着嘎吱一声,外面的人推开了门。
何以清领着陈清走了进来。
云姝看了一眼沈宥之,行礼道:“何大人,陈阁老。”
陈清十分警惕地环视了四周一眼,冷冷问道:“以清,这便是你说的陆公子?”
何以清道:“是的,这便是洛州的方公子。”
这衣裳看着确实是产自洛州的,再看云姝背后站着的两个“小厮”,穿着打扮也是十分得体,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下人。
“便是这位陆公子说有法子?”陈清十分自然地坐下,饶有兴趣地说道。
云姝拿起茶壶给陈清倒了一杯茶,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今日有幸能够见到咱们玄商国的阁老,小人便先敬您一杯。”
陈清却装作没看见,连茶盏都没碰一下,只是轻笑了一声:“茶就免了,直接开门见山谈生意吧。”
云姝伸出的手突兀地顿在空中,她愣了愣,随即又将手收了回来。
她陪笑道:“好,好,陈阁老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那小人也就不说客套话了,一口价,一千万两,阁老觉得如何?”
“一千万两?陆公子,您这价格喊得也太高了些,咱们好歹也是同乡,你便宜些,往后有了陈阁老做靠山,你还愁没钱赚?”
陈清还未说话,何以清便先震惊说道。
云姝笑了笑:“哎,何大人,如今你也知道,这练江发了洪水,木材又短缺,水涨船高,木材的价格自然是贵了些,不过咱们方家在洛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陈阁老一次性要这么多木材,除了咱们陆家,别家可没这个本事。”
随后,她又低声说了句:“陈阁老,您在前朝叱诧风云了这么多年,一千万两对您来说,应该是个小数目吧?只要这件事情给皇上办好了,您往后不也是平步青云?”
云姝说得不假,陈清若非是走投无路了,也不会冒着风险来找她。
今日早上景文帝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责令陈清在五日之内筹集齐木材。
陈清千算万算,本以为水运万无一失,怎么也没想到练江竟然会发洪水。
还好昨日何以清说打听到了京城中有人手头上拿了许多木材,经过一番引荐,最后陈清才来花满楼见了云姝。
他盯着手中桌上的茶盏看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陆公子什么时候可以交货?”
“三日之后便可。”
陈清一听,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
若是一千万两银子能够平息此事,倒也算是花得值了。
云姝满怀笑意送走了陈清,临走之前还颇为老练地客套了几句:“陈阁老一看就是大人物!”
等陈清走后,她这才坐下来喘了口气。
可还没休息一会,便又听见花满楼外传来了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
云姝心头一惊,心想自己不会这么不凑巧吧,莫不是花满楼出了什么事情?
她忙对青黛道:“青黛,你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
青黛点点头,跟着便小心翼翼走出了房间。
云姝坐在房中,只听得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连带着呼喊声和求救声也越发大了起来,云姝跟着心里也忐忑不安了起来。
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那些刺客,手里拿的都是弯刀。
这种武器一看便是江湖上的人才会用的,她猜想应该是花满楼惹上了什么麻烦,才招来了这么些人。
可她今日来不过是想做生意,一点也不想跟花满楼扯上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青黛回来了,道:“殿下,您恐怕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花满楼里全都是那些拿弯刀的粗汉,个个都是一脸横肉,奴婢看着,好像那些人是来找人的,应该过一会就会走了。”
云姝神色稍微缓和了些,答了句:“好。”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那人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脸上带着黄金面具,跌跌撞撞走了进来,手臂上似乎还受了伤。
“什么人!”
云姝警惕看了那人一眼,可那人根本没有理会云姝,直接上前一把将云姝搂了过来,然后将云姝扑到床上,反手拉住了帷幔,低声说了句:“公子帮个忙。”
说着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云姝的脸颊,他的目光顺着看下去,只见云姝胸前一阵起伏。
“原来是个小娘子,失礼了。”萧少钦勾起嘴角笑了笑。
青黛和小福子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上前将人拉开,这时又有一群人冲了进来。
“搜!”
为首的人一脸络腮胡,肤色黝黑,看着就来者不善。
他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柄弯刀,刀刃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着寒光,看得小福子哆嗦了一下。
青黛胆子大些,上前拦住那些人道:“你们做什么?我家公子今日来花满楼谈生意,花满楼就是这样待客的?”
那人根本没有理会青黛,只是挥了挥手,身后一群人便冲了上来。
这时刚才抱住云姝的男子又低声道:“想要保命就叫出来。”
云姝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那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未免也有些太过丢脸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偏偏招惹上了这样的事情!
她犹豫了片刻,眼见那些壮汉就要搜过来了。
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只怕是陈清那边查起来,不仅刚才的生意白谈了,还会给陈清留下一个把柄,所以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公子轻些~啊~”
青黛听到这娇俏的声音,被吓得一个激灵。
这不会是自家殿下的声音吧?
连她听了都浑身酥麻。
那些壮汉听了跟着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青黛见状,灵机一动,道:“这位大哥,咱家公子正在里边一度春宵,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不要去破坏了咱们公子的兴致!不然若是公子怪罪下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紧跟着那床榻的帷幔之外又露出了一条腿,白皙光洁如同羊脂,看得那些壮汉都呆住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走!应该不在这里!去别处搜!”为首那人局促说道。
他一挥手,所有的人便又退了出去。
青黛赶紧关上门,道:“公子,人走了!”
云姝被人压在身下,衣衫不整,刚才还被逼无奈发出了那种声音,她心里气愤极了。
更重要的是,这人知道她不是男儿身,若是出去到处乱说,只怕会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