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有人有妖,魔界有魔有怪。魔界有屏障,这些屏障分散又隐秘。魔怪们可出来作乱,但其他人却无法进入。
自姬藏善被封印后大多魔族本老实躲了起来,可如今却又蠢蠢欲动。有些人也深知魔族本恶会时不时出来作乱,但面对这看似的平静谁也不想打出第一枪,或者说谁也不敢再与魔族公然宣战。
海棠菊一挥衣袖,心想先不管这些糟心事了,去洞里看看先前林明清说的那些茧。
蝶茗已死结界已经破,他也无需顾及会使狐狸昏倒的浓烟了,来到洞内果然排列着很多大茧,仅剩几个完整未破的。海棠菊用爪子直接撕裂那些茧,里面的东西得以重见天日。
果不其然这茧里正是失踪的狐族,抬手一挥爪刃如刀便将所有茧瞬间破开。
虽找到同胞了但海棠菊黑着脸紧抿双唇。原因是面前这些狐妖,全都已经失去生命了,只是静静的由这茧层层包裹。
沉寂在茧里使他们看起来就活着一般,个个面若桃花像休憩中的贵公子。这般温婉毫无防备的样子,真的忍不住想让人将他们逗弄醒,看他们又气又笑的样子。
可是不会有了,他们已经没有一丝气息了。本是一同生活在万狐峰的家人,如今就冷冷的在他面前。
回想起先前他们遇到海棠菊便会明媚如朝阳亲切的叫上一声“二当家!”
明明亲人就在眼前,但在这阴暗的洞中他的身影却尽显孤寂。海棠菊攥紧拳头,心中的愤怒如同火一般炙烤着他,此刻是如此的煎熬。沉默半晌,抬眸眼中泛着点点微光,轻声开口“走,哥哥带你们回家……”
此时无声无息,这本应该重逢的家人,却实在的只有他一人。
另一边逃走的维丝丝猛的一记重拳打在萧恒脸上,萧恒倒地吐了口血,抬眼看着满是杀意的维丝丝。
“废物东西!那么长时间连个蝼蚁都抓不到!”
维丝丝的愤怒如同大浪涌上,他露出獠牙利爪样子十分吓人,一把抓起萧恒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如山一般的压迫感使萧恒动弹不得。
他抬起拳头打算就此解决了这个废物,萧恒闭眼拳落瞬间,林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住手”
维丝丝皱眉看着前来之人,心有不甘的松开了手。萧恒坐倒在地,眼前之人正是先前要他们抓小桑的人类,魔神姬藏善的“神使”
那人黑发黑瞳,风起发轻扬,桀骜的眼下扬起一抹邪笑那人开口“先不要杀他。”
维丝丝狠狠瞥了一眼萧恒,咬牙威胁道“你最好证明你还有用处!”
“呦~怎么气性还是这么大呀~”远处传来阵悠扬空灵的声音,顺着一股靡靡香气看去一位金黄长发的男人出现,他半披头发又扎一高辫,两鬓各留一长辫在发尾扎起。
怪异的头顶一对卷羊角,身后翘着两条猫似尾巴,耳朵像是金丝雀的翅膀垂下,刘海下绿松石的眼眸,微光衬得他闪闪发亮如此惊艳漂亮。
而那人眼神温柔下又暗藏着什么,微微一笑口中竟是怪异的蓝色。
“喔呦~看着萧恒这样子是遇到林清枝吧,就算被他的剑轻轻撩到……恐怕你的脚跟手臂已经废了。呦!维丝丝你身上的伤到不像是林清枝打的,究竟是谁那么厉害?”此人开口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维丝丝瞪着他“檀香吟,你这家伙想死是吗!”
“丝丝别那么凶,吓着咱了。”檀香吟翻了他一眼。在胸口处轻拍了拍,转而细腻的笑道“若不是神使大人叫咱召唤你们回来,恐怕就死在人家剑下了。”
“真是恶心……”维丝丝心情不悦毫不留情的嫌弃道。
“都闭嘴”那人类神使开口顿时寂静无声
“现在只是可以确定那小半妖的身份了……罢了,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几人点头转身,月沉云起就这样消失在黑夜。
天际渐亮,飞鸟出巢,许木舟趴在床上睡的正实。摘下圆墨镜的他面如李花清丽淡雅,看起来是那样的宁静。
“许木舟!”
屋外传来的声响使他翻了个身,但好似迷迷糊糊的所以没有理会。
“许木舟!”
“……”
“许……”
“我干你大爷的!”许木舟被吵的一下子坐起来,套了件衣服就气冲冲的杀出去了。他拉着未系上的盘扣,抄起烟管当做武器,猛一脚踹开店门,直指面前的人“你大爷的找死是吧!”
大门打开话音未落林明清就在他面前倒下了来。
“哎哎!?”许木舟下意识的赶紧接住他,抬头一看林清枝一手抱着小桑,一手扶着唐沅棠站在他面前。
许木舟不是一愣又叹了口气,看得出来大概发生什么。
林清枝娴熟的跨过门槛,走过大堂穿过内院,经院内一棵开的盛大的梨花树,找了间屋将二人放下。
唐沅棠虚弱的尴尬开口“哈哈,这次真是麻烦前辈了。”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问题不大。”许木舟扶着林明清进门将他放到床上顺便挖苦道。
待许木舟检查三人伤势,他将手轻放在小桑伤口,一阵微光泛起渐渐涌入小桑体内,眼见伤口就慢慢愈合了。
这是许木舟的治愈术,是以他自身的生命力为原料的法术。
到林明清时许木舟眼中满是惊异“沧海阁的这小子,没有外伤……但是。”
“如何?”林清枝淡淡开口问道。
“嗯,骨头断的差不多了,应该是灵气在体内乱撞导致的……他们究竟遇到什么了?”
林清枝叹了口气轻按锁起的眉头回到“维丝丝跟萧恒,怕是知道小桑的身份了。”
许木舟听后心头赫然一紧,震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维丝丝!?”
“好好的那龟孙怎么会出现!?”面对这个回答许木舟显然不可置信,但更多的还是内心的恐惧。
他想起百年多前姬藏善带领手下四处作乱时尸横遍野的景象,当时的那种无措,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哀求的浪潮,作为医生,那段时间是他实在不敢继续的回忆。
他轻靠在桌上,一手掩住爬满痛苦神情的眼眸,开口问道“该死!……所以你想怎么办。”
林清枝轻叹看向受伤的几人“近来魔族出来活动频繁了,维丝丝他们又不知道暗地里在搞什么……”
许木舟皱眉“嗯,是有些按不住了。”
……
“我想……破了魔界的屏障。”林清枝停顿片刻开口。
“什么!?你他妈的疯了?是活够了吗你!破了那结界就是在跟全魔族宣战!”许木舟猛一拍桌子冲林清枝喊道,“那样的话会有多少魔族跑出来作乱,会死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林清枝一脸严肃的回道“魔族本就可自由出入,那结界防的是我们!”
此话一出许木舟被噎的一愣,踉跄后退几步坐在床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个……前辈们。”唐沅棠此时忍不住,弱弱的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说很严肃的事,但是……能不能先救救我们,要死了。”
……
许木舟一脸尴尬完全把这事给忘了“小伤,死不了。”
他取了滴唐沅棠的血尝了尝,喊来一颗小草药精吩咐他去煎解毒的药。
接着抬起林明清断掉的胳膊,这时林明清迷迷糊糊睁眼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浅浅露出半个微笑,像是要打招呼就被许木舟一发力打断了。
伴随“嗷!!!”的一声,许木舟用自己的能力一下子将他的手臂接了回去。
“啊……许前辈……可以提醒我一下的……”林明清躺在床上欲哭无泪的嘟囔着。
“啊!吵死了干你大爷的!”伴随林明清的叫喊,小桑也被吵的一下子起身,扯到伤口又立刻弯腰轻捂住。
“嘶—”
林清枝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小桑也突然反应过来一阵心虚。
“你刚才……说的什么?”林清枝深受打击般开口问道。
“哈……哈哈,什么啊师父你听错了。”小桑一脸单纯,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呼~可能是听错了。”林清枝见小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松了口气微笑说道。
面对这一场景其他几人不禁暗暗吐槽‘这人绝对是被猫毛糊了眼了!’
就此日升空明,飞鸟哚哚,草味药浓,光入木舍深深,一切显得十分静和。
在许木舟的医治下几人算是恢复了过来。
“师父,饿了。”小桑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
见她那么有精神林清枝也是松了口气,温柔一笑起身离开。
沉默片刻,许木舟点了管烟,眉心一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几人齐刷刷看向许木舟,他们这次只是被卷入,而他们并不知道维丝丝他们找来的目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许木舟轻叹口气“小桑,你先说,怎么跟魔族扯上关系的。”
“啊,一开始就是偶然被卷入的……”小桑手忙脚乱的解释道,但说了一通也没解释明白。
“你,沧海阁那小子。”许木舟吐了口烟,轻点了一下。
或许是不知从何说起,林明清看着他眯眼笑道“心系沧海浮生,助人扶世。有魔族作乱,自然是不能不管。”看来是想就这样糊弄过去。
“切,臭小子口气不小。算了,小棕毛,你解释解释。”
唐沅棠一愣,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呆呆的看着他。一开始也算是他将二人卷了进来,低头回想起之前的经历,那些话在胸口翻涌。
“怎么,不想说?”面对许木舟的逼问唐沅棠不知所措,或许是害怕了。
“不想说也得说……”屋外一阵声音打断这片刻的尴尬。
林清枝拎着好几个小包袱走了来,引得小桑两眼放光。
“这不是件小事!”林清枝严厉呵斥他,唐沅棠紧抿的嘴呼了口气开口:
“唐家与魔族联手要复活姬藏善。”
“你是怎么知道的?”许木舟怀疑的问道。
“昂,我 曾经也是唐家少主……”唐沅棠眼眸低垂尽显落寞,这句话包含了他太多的无奈,太多。
他像是与大人倾诉的孩子,压抑多年的苦衷渐渐倾泻而出。
因为他清楚知道眼前这人是他能接触到唯一一个能与魔族抗衡的人——林清枝。
他或许在也找不到如此强大的人了,不甘与愤恨的将曾经不敢触碰的伤疤揭露。
唐家的残忍研究,他作为一个成功的实验体,唐浅在他身上长达多年的“实验”,关于自己曾经多次濒临精神的崩溃边缘,无数次的逃离却被抓回。
许木舟看向他,开口问道“所以,你得到了什么?”
“我……”
“我可能……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这是他经历了一轮又一轮残酷实验,才得出的结论。
几人不敢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什么样的事,才能确信自己不会死。
林清枝开口“你们打算怎么样,魔族 要打吗?”
许木舟猛的一愣看向他,“林清枝,你脑袋进水了!?”
“要!打死他们那群龟孙!”小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打断了许木舟,恢复精神的她笑容依旧那么灿烂。
林明清也轻轻一笑补充道“嗯,至少遇到作乱魔族还是会出手。”
唐沅棠也被他们感染‘是了,总要往前看’露出一个苦涩又如释重负的笑容“嗯,如果可以的话。”
许木舟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人“疯了,都疯了。”
“以你们现在的力量,要对抗魔族无疑是自不量力。”虽然他这么说,但林清枝却也真真感到一丝欣慰。
“你的剑我会给你修好”林清枝对林明清开口。
几人清楚凭现在的他们根本不可能会伤到强大如维丝丝的魔族,更何况不止他一个。
‘啊?’林明清显然懵了一瞬,他在把剑交个小桑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至于剑被折断这种事也是震惊的。
“小桑你同我回去,这次好好修炼我再放你出去。”林清枝看着她微笑说道。
“好!”小桑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跳到林清枝面前。
刚要离开小桑想起什么突然拉住他,林清枝回头“怎么了?”
“师父把他俩也带着吧!”
林清枝看着几人,他审视着。
林明清不再是嬉皮笑脸模样,听小桑开口那一刻,他愣住了。
林清枝是他从来不敢奢望的存在,自小在沧海阁就听着他的传说。那是他师父林辉口中的神,是沧海阁屹立不倒根基。
耳濡目染下他有如同见神一样,不敢直视却又被吸引。
‘呵,怎么可能呐……’尽管那一刻他也是如此的期待,但他深知‘怎么可能……’
“可以”
林清枝开口,林明清猛然抬头眼中的诧异,暗藏的兴奋与不可思议,在这无法呼吸的瞬间熠熠生辉。
“你也跟我走。”林清枝指向林明清。
他缓缓起身,郑重的行了个大礼。“多谢,前辈”此时的他纵有千言万语,但在如此大礼下亦全部无可厚非。
“这个小子呐?”许木舟开口用烟管点了一下唐沅棠。
见唐沅棠一脸尴尬呆呆的表情,林清枝对许木舟意味深长的说“你比我更合适。”
“我拒绝。”话音刚落,就被许木舟驳回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让我带徒弟,你怎么想的?我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
“怕死吗?”林清枝对唐沅棠问道。
唐沅棠低头一笑,转而直视淡淡说道“呵,求之不得。”
许木舟仰头撩起前发,呼了口烟“你这该死的,就会给我找事。”
“哇!这还真是,不错哎!”小桑在一旁兴奋的说道,这意味着几人将于现在开始,重新打磨后在露锋芒。
你知道美玉的形成吗,在无尽黑暗中千百年的沉淀,经过风刷雨洗,匠人的精雕细琢,最终以崭新的姿态重现而惊世。
那是一只大白猫曾跟林清枝提起过的。
他原不想在与沧海阁的人有牵扯,可他确实在少年眼中找寻到了那微弱的光,看着后辈亦如他当年与玉箫一般。
少年墨发当同扁舟弄浪,皓月挂空,年轻的灵魂应在那山河舞曲间壮阔豪迈。
回荡于世的经年绝唱亦该代代相承,让欢愉惊险伴随着刀光剑影,奔走在善恶交织的狂想曲中。
终有一日,我的亲爱的孩子们……
去亲临那山外青山楼外楼。
《山外楼》白桃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