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听闻刘封说遭人围杀,心头没来由地猛地一虚,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迅速抬头,目光如箭般射向刘封的脸庞,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警惕,仿佛要从刘封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刘备总觉得刘封这话意有所指,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就在这时,刘备身旁的张飞,已然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怒不可遏。
只见他那钢针般的胡须根根皆张,恰似一头被激怒的猛狮,气势汹汹。
豹眼圆睁,眼中仿佛要喷出熊熊烈火,那怒火似乎能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张飞猛地一声怒吼,声如洪钟大吕,在屋内轰然炸响,嗡嗡作响,震得众人的耳朵都有些发麻:
“到底是何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侄儿出手!真当俺老张的蛇矛不利了吗!”
这一声怒吼,仿佛带着张飞满腔的愤怒与不平。
他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心里早就认定了刘封屡次遇险,必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坏。
此刻见蒯越二人那副好似事不关己、饶有兴致看着众人的模样,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怒火 “噌” 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说着,他又恶狠狠地将目光投向在一旁神色淡定的蒯越叔侄二人,怒喝道:
“说!是不是你们荆襄世家搞的鬼!”
蒯越、蒯祺二人面对暴怒的张飞,却依旧神色自若,不多说什么。
蒯越心中暗自嘀咕:
“这张飞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跟他置气实在有失身份,且看刘备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蒯祺则觉得眼前这出戏愈发精彩纷呈了,心里满是期待,倒要瞧瞧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
刘备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用力拽住张飞的胳膊,急切地劝道:
“三弟休得无礼!莫要冲动,此事还没弄清楚,可不能随意怪罪他人。”
刘备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可千万不能跟蒯越叔侄闹僵了,毕竟蒯越二人此番可是代表荆州牧刘表以及诸多荆州世家而来。
而自己目前驻守新野,与荆州可谓唇齿相依。
其中利害关系错综复杂,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权衡利弊,绝不能因一时意气而坏了大事。”
想到这里,刘备赶忙转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看似热情,却隐隐透着几分刻意。
他对蒯越叔侄说道:
“蒯大人,今日既然封儿安全返回新野,那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葬礼了。
只是劳累蒯大人白白跑了这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蒯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心中暗自思忖:
“可不是白跑了一趟,能把刘封给你送回来,还能免费看这么一场好戏,也算是值了。
接下来就看刘封能在新野给刘备带来多大的麻烦了,哼,你刘备怕是有得头疼咯。”
想到这里,蒯越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对刘备说道:
“左将军哪里的话,少将军能安全返回新野,我们得知之后,也是为左将军感到高兴呢!”
说着,蒯越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既然少将军刚刚返回,想必也十分疲惫,那我们就不打扰左将军一家团聚了。
祺儿,咱们走吧,也好将少将军安全的消息带回襄阳。”
蒯祺闻言,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礼,说道:
“那便告辞了,左将军,望少将军日后一切顺遂。”
随后,刘备便吩咐下人,恭恭敬敬地将蒯越、蒯祺叔侄二人送离太守府。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之外,刘备这才缓缓转过身,再次将目光投向屋内。
他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看向刘封,只是这笑容未达眼底。
那双眸之中,并无半分真正的喜悦,反而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
只听刘备说道:
“封儿,经过这一番波折,你应该也是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刘封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就是刘备的逐客之词。
当下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向着刘备等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刘备静静地望着刘封离去的背影,许久都没有说话。
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着,刘封此番归来,往后这新野怕是要掀起不小的波澜,再难平静了。
……
残阳如血,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稀稀落落地洒落在刘封那略显冷清的家宅外墙上,仿佛给这处居所披上了一层寂寥的纱衣,更添了几分落寞之意。
刘封离开太守府后,便径直回到了这里。
因他平日里大多在军营中居住,又尚未娶妻成家,因此家中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刘封缓缓踏入屋子,轻轻坐在那略显硬实的床榻上。
他微微仰头,望着有些陈旧的屋顶,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今日返回新野之后的种种情形。
那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的面容,如同幻灯片一般,在刘封眼前一一浮现。
而其中,那个站在刘备身旁,手持羽扇,神态悠然又透着睿智光芒的男子,尤为清晰。
刘封暗自思忖,若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就是那名垂青史的诸葛亮,诸葛孔明了。
只是,他的心中满是疑惑:
按原本的历史轨迹,徐庶目前还未被曹操设计赚走才是,为何这诸葛亮却已然出山辅佐刘备了呢?
这与刘封所知晓的过往,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想到这儿,刘封不禁微微皱眉,心中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倘若此时诸葛亮已然在刘备麾下效力,那自己原本打算凭借救母之恩,来使徐庶帮助自己在新野站稳脚跟的计划,还能顺利实施吗?
毕竟从今日刘备对待徐庶的态度,以及诸多细节来看,徐庶目前似乎已经不如原来那般受刘备信任了。
刘封心中暗自猜测,只是不知自己不在新野的这段时日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变故。
这新野的局势,如今变得越发复杂难测。
正这般思索着,寂静的屋内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咚咚咚”,这突兀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刘封微微一怔,旋即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他伸手轻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关平!
而在关平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年纪大约五六岁的女童。
那女童生得粉雕玉琢,肌肤白皙似雪,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晕。
一双大眼睛犹如澄澈的湖水,极为灵动,其中仿佛藏着万千星辰,熠熠生辉。
笑起来时,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至极,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刘封一眼便认出,眼前这瓷娃娃一样的女童就是二叔关羽的女儿关银屏。
说起来,自从刘封开始有意向关羽示好之后,便常常到关家做客。
一来二去,除了关羽本人对他态度依旧冷淡些,刘封已然与关家上下的其他人关系都十分融洽了。
至于这关银屏,更是可以说是深得刘封的疼爱,将她视作亲生妹妹一般。
而关银屏也早就把刘封当成了自家的哥哥,对他极为亲近,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那关银屏一见到刘封,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这小人儿二话不说,像只欢快的小兔子,立即猛地扑了上去。
两条小短胳膊牢牢地攥住刘封的腰带,仰着小脑袋,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道:
“封哥哥,封哥哥!你回来啦!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屏儿呢?”
那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委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