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歧这一哭,可把老太太和吴二爷吓坏了。
二爷忙把吴歧抱起来,一边哄一边给哭的声嘶力竭的小侄子拍背。
“哦~哦~不哭不哭,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
想起这孩子昏迷前发生的事,吴二爷眼底闪过一道带血腥的暗芒。
他小心翼翼地哄,想从孩子这旁敲侧击出一点当时的情况。
可对二爷的问题,吴歧一概不回答。不说他有没有记忆,想不想得起来,就算知道什么,现在也没心情回忆。
他死死搂住吴二爷的脖子,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啊啊啊~~爸爸!爸爸我想你!呜呜呜~~你去哪了?别丢下我!你不在,我真的好害怕!啊呜呜呜~~”
他哭地撕心裂肺,好像要把稚嫩地嗓子嚎破。由于情绪太过激动,还一口气堵在胸口里,差点儿没把他憋死。
眼看小孩儿憋的满脸通红,张着嘴突然就没音儿了,二爷吓得不轻。也没心思琢磨为啥这孩子张嘴就喊他“爸爸”,就忙给吴歧抚胸拍背,想让吴歧好受一点。
“宝宝,小歧,呼吸,别不呼吸。来,跟着二叔做。呼气,吸气……对,放松点,没事的,对,乖。呼气,吸气……你做的很好……”
二爷好一通忙活,才终于让小侄子一口气吐出来,恢复了正常。
吴歧靠在男人怀里,又细细喘了两口气,才觉得自己好一点。可他忽然从男人因为哄他而变得凌乱的领口,看到一道好像是棍棒敲打出来的血痕。
这是让谁给打了?!
吴歧神色大变,“爸爸?爸爸你怎么了?!谁打你?!”
说着就要扯二爷衣服,想看得再清楚些。
就算有男人阻拦,那道血痕也在吴歧的视野里愈发清晰可见。他只觉得自己血气上涌,一阵头晕眼花,旋即勃然大怒!
是谁?!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欺负爸爸?
他要杀他全家给爸爸报仇!
眼见刚才的小哭包,瞬间变成了小凶兽,连奶呼呼的小牙都呲出来了,吴二爷只觉一阵好笑。
可笑归笑,他又觉得这孩子没白养,都懂得维护他,给他报仇了。
二爷很欣慰。
可话却不能这么说。何况这伤可是自家老娘给的教训,难道要让吴歧欺师灭祖,找老太太报仇?那他这当儿子、当二叔的,成什么了?
于是他也只好柔声安慰,“好了好了,二叔不碍事的。一点儿小伤,小歧不必放在心上。咳,都是二叔没照顾好你,你奶奶不高兴了。没事,养两天就好了。”
后面那句他本是不想说的。他堂堂吴家二爷,这么大了,还被老娘揍,说出去不要面子吗?可他架不住小孩儿那严阵以待,不说清楚这事儿就没完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吴歧也聪慧,不仅明白了自家爸爸(二叔)的意思,还听出一些隐藏信息。
其中最为要紧的是:这个身体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生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挨打应该是不可能的——就目前来看,眼前这个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实则却是原主二叔的人,和自己一睁眼就看到在床边抹眼泪,现在也还一脸关切,陪在自己身边的原主奶奶,应该都是很疼原主的。
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身上有哪里疼,或是受伤了。所以挨打这个选项应该可以pass.
那就只剩生病和出意外了。
可如果是生病,应该也不至于让“二叔”挨揍?毕竟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
所以,是出意外?
中毒?下药?还是过敏性休克?
总归不是被人扎了小人,下了咒吧?
虽然目前状况不明,但就冲这家里有丫鬟、伙计和医生来看,应该是个富裕人家。而富裕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尔虞我诈。
他见过不少家族,亲人之间相互陷害,为了利益可以打得头破血流;更别提外面那些竞争对手,和心怀不轨之人,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毫无顾忌。
也不知原主是不是被人当了筏子。
是为了对付二叔?还是奶奶?
吴歧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但他翻了翻原主记忆,实在没在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线索,也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这就很有问题。
吴歧叹气,第一次对自己这具新身体产生怨念。
不过怨念归怨念,也不妨碍他在新“爸爸”,啊不对,是新“二叔”这里刷好感。
他能看出自己这新“二叔”在家里是能说上话的。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让自己先活下去。
所以吴二爷便成了首要目标。
而且,从目前来看,这具壳子本就养在二爷身边,叔侄感情应该不错。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饭票一号。
对自己的长期饭票,吴歧态度自然一万个好。
他把上辈子在自家爸爸身上修炼到满级的“贴心”、“乖巧”、“善解人意”buff叠满,抹抹眼泪,用一种懂事又忍不住透出满满担忧的神情对吴二爷说:
“那二叔上药了吗?我帮二叔上药吧?我一定会轻轻地,不会弄疼二叔的。我还可以帮二叔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说到这,他似乎因为过于担忧自家二叔身体,大而明媚的眼睛又重新蓄起两包泪。这泪悬而又悬的挂在眼底,好像轻轻一碰就会落下来。
谁不喜欢贴心懂事又会疼人的棉袄?能不能做事先单说,光这话听着就让人舒坦,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好孩子,没白疼。二爷再次感叹。
他心里美滋滋,看吴歧的眼神也愈发柔和。他寻思什么时候也该叫老三过来,一起探讨(炫耀)一下养孩子的心得,相信老三一定会大有裨益。
吴三爷:“……”听我说,谢谢你。
小三爷:“……”危!
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前吴二爷只觉得自己这小侄子让他怎么也爱不够。
他在吴歧脑袋上亲了一下,柔声道:“乖,你贰京叔已经给二叔上过药了,宝宝不用担心。”
吴歧软软地应了一声,不再多问。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便宜二叔刚才说的是谁?
贰京?
是他想的那个贰京吗?
所以,眼前这人是……吴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