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纸鸢他们如同上次轮回一样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一觉醒来走出屋外,商队众人正在整理货物,一如之前。
“趁着机会多喝点水吧,这样路上就能省点事。”
就在这时纸鸢突然听到远处马夫的自言自语,回过头去却看见他将一桶桶的水倒入了马匹面前的水槽内,马匹们似乎很通人性,见他过来纷纷后退几步,等他提桶离开才缓缓走上前来喝水。
“刘伯,这水你是从哪里打来的啊!”纸鸢记得上一次轮回时二叔说过,早上另一行商队也要补充淡水,因此后来这水都是得靠抢的。既然人都不够分,那刘伯这个时候又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水来喂马的?
“哎呀,是小姐啊!”被称为刘伯的马夫停下脚步。
“这水就是刚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啊!”刘伯不知道纸鸢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原原本本的回答。
“刚从井里打出来的?”
“这井水不是里面有杂质,不经过沉淀不适宜直接饮用吗?”纸鸢清楚的记得之前轮回刘伯便如此说过。
“是的小姐,不过那是对人而言,牲口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样啊......”纸鸢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此后的事情与之前无异,商队一如既往如期驶出了驿站,天还是那样炎热。
不过这次纸鸢与纸霄并没有喝木桶中的水,而是靠着水袋中昨夜的茶水解渴。时间很快过了午后,车外惊呼与骚乱声如期而至,然而这次纸鸢等了很久却没有等来那股胸痛的感觉,不由内心狂喜,看来是赌对了,不过她还有几个疑问需要去验证。
“小鸢,你确定这一切还可以重来是吗?”纸霄略有颤抖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车队众人皆是痛苦倒地,七窍流血,死不瞑目。这其中就包括的纸鸢的父亲和二叔。
虽然纸霄早有准备,但当真的看到如此惨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悲伤与绝望,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为何之前纸鸢眼中会充斥着麻木与沧桑,这想的惨状经历一次就够了,但她却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这其中的绝望可想而知。
“当然!霄哥,你没事吧!”相对于纸霄的悲伤,如今纸鸢却显得格外冷静。
“我没事!”长长呼出一口气,纸霄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那就好,既然咱们两人没事,那就证明昨晚的饭菜和水都没有问题,现在我还有几件事需要确认。”见纸霄情绪恢复,纸鸢环顾了一圈四周说道。她发现车队中的马匹果然没有中毒,那有毒的定然不是井内的水源。如此一来,若是水有问题就是今早所装的水了!
“霄哥,我怀疑今早装入木桶中的水有问题,但咱们还需要一试。”说着她将一个从木桶中灌满水的水袋递给了纸霄。那意思很明显,喝下去一试便知。
纸霄接过水袋,犹豫了片刻后,仰头便要喝下去,但却被纸鸢阻止。
“不是现在!既然他们的目标是这些货物,那之后必然会有人前来。就凭你我两人此地并不安全,不如先行离开。”
“难道不趁这个机会看看谁是幕后黑手吗?”纸霄对纸鸢的做法有些不解。
“看到了又能如何,知道了是谁投毒,下次重来我们也没有证据。如今如何避免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况且......况且时间不多了。”这后半句她并没有给纸霄说,其实她最在意的还是那无论多少次重来都无法度过的第三日夜晚,也就是今天晚上。
如今商队就只剩下她和纸霄两人,这些货物他们也准备放弃,那今日夜里那恐怖的一幕还会出现吗?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二人计划骑马继续向费县的方向前进。时间很快就到了夜里,这一路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看着手中的水袋,纸鸢犹豫了再三还是放了下去。
之前她水袋中的茶水早已被两人喝完,按照纸霄的推测,要是这水中有毒,那毒发的时间大概为小半日,因为他清楚的记得,由于抢水的缘故,商队的人在早上装桶时多少都喝了些水,因此才会齐齐在午后十分毒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纸鸢和纸霄两人都毫无困意。纸霄是因为对之前的经历久久无法忘怀,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商队众人的惨状。而纸鸢则是因为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看了看天色,纸鸢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死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面对未知,之前的轮回她连自己如何死亡的都不知道,这种无力感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午夜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无人的荒野,显得格外萧索与凄凉。
然而那股曾经让纸鸢惊惧的阴冷气息始终没有到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东方破晓,天空渐渐由深邃的黑暗转换成了鱼肚白,一抹温暖的阳光照到了两个人的脸上,纸鸢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度过了,真的度过了,他们平安的度过了以往从来也没有度过的第三日的夜晚,命运的齿轮似乎又继续转动起来。这趟旅途一定不是必死的,一定还有生路。”她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他们没死正常想来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背后之人得到了货物而放弃了追杀,第二种就是之前他们无法度过第三日夜晚的原因就在车队之中,只是如今车队全军覆没,他们又远离那里才侥幸逃得一劫。
然而对于第一种可能性,纸鸢下意识的是否决的,因为她在此前的一次轮回中经历了纸家的灭门,足以见得背后之人无论找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绝对都会杀人灭口。
她猛灌了一口凉水,笑着对纸霄说道:“霄哥,今日看看我们能够走多远吧。”
似乎读懂的纸鸢的意思,纸霄也仰头猛灌了几口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洒脱。
二人翻身上马,朝阳将他们的背影映的火红......
这一路行来,还是马匹最先撑不住,几近一天一夜没有喝水的骏马终究在最后一个山头前倒下。烈日高悬,纸鸢二人奋力翻越了山丘,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模糊的城市轮廓。
“这就是费县吗?”她灿烂的一笑,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