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众人促膝长谈。沐晨只觉脑海中的思绪相互交织、碰撞。
仿佛要将自己的脑子搅成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应接不暇,往昔的认知在这一夜的交流中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被反复揉搓、重塑。
次日破晓,晨曦初露,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飞沙堡上。沐晨一行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忙准备离去。
毕竟,昨日那马奴吃了瘪,保不齐今日会怀恨在心,前来寻衅滋事,此地不宜久留。
“今朝一别,天涯路远,不知何时才能重逢。李某在此,再次向诸位致谢。”李将军神色凝重,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向着众人拱手作别。
“王头领、李将军以及各位坚守疆土的豪杰之士,不必如此客气。
这茫茫人海,缘分奇妙,日后定有再次相见的机缘。”沐晨连忙还礼,言辞恳切。
“承信郎,李某有一事相求,若承信郎方便,可否劳烦帮忙?”李将军上前一步,略带犹豫地说道。
“李将军这是哪里的话,若力所能及,在下绝不推辞。”沐晨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李某听闻老军户们提及,承信郎来自南江。实不相瞒,李某的妻儿都在南江,不知可否拜托承信郎帮忙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看看他们是否还安好?”李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思念,声音也微微颤抖。
“不知将军夫人和孩子们的名讳、相貌如何?”沐晨轻声问道。
提及家人的名字,李将军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不让其落下,声音也变得有点悲情起来:“我家夫人名叫李晚夏,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名为李山……”
“且慢!”沐晨突然高声打断,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叫,让众人都不禁心头一震,面露惊愕之色。
“承信郎,这是怎么了?”李将军满脸疑惑地看着沐晨。
“将军莫不是叫李破虏?”沐晨紧紧盯着李将军的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与恍然。
“承信郎怎会知晓李某的名字?”李将军更是一脸茫然,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从未与这位承信郎提及过姓名,他是如何得知的?
沐晨细细端详着李将军的面容,心中已然明了为何初见时便觉得此人眼熟。原来,他与李山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李山尚未完全长成,这相似之处起初并未让沐晨立刻反应过来。
“将军家中可是还有一对双生子,名为李江、李河,小女儿叫萱萱?”沐晨一口气说出这些名字,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
李破虏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们……他们可还好?”李破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关乎生死的判决。
“将军放心,他们一切安好。如今都在我府上,有夫子悉心教导他们读书识字,衣食无忧,生活也算安稳。”沐晨微笑着说道,眼中满是真诚与善意,试图用这些话语安抚李破虏那颗担忧的心。
李破虏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上下打量着沐晨。眼前这人看起来比自己的长子大不了几岁,他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虑:难道他……做了自己孩子的后爹?
“将军莫要误会。”沐晨似乎看穿了李破虏的心思,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收留了许多旧难遗留的老幼妇孺,将他们安置在南江城西郊的村子里。他们如今都靠自己的双手劳作,过上了自食其力的生活,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若是他们知道将军还活着,必定会十分高兴。”
“还望承信郎能帮李某保守这个秘密。”李破虏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黯然,“李某身处这危险的草原,生死未卜,朝不保夕。若是让他们知晓我的情况,只会让他们整日提心吊胆。万一将来我遭遇不测,也不至于让他们再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陷入绝望的深渊。”
沐晨微微点头,心中也觉得李破虏的想法是对的。有时候希望带来的可能并非是喜悦,而是更深的痛苦。
与其让他们怀着希望等待,最终可能等来的是绝望,不如就这样瞒着,让他们平静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