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什么?
我自己也忘了,只记得我曾经似乎有一个很好听很文艺的名字,但自从来到了这个地狱,从没有过人叫过我的名字,我变成了“季伯常他婆娘”
还记得那个暑假,那时,正准备升入大二的我,前程是多么远大!整个镇里唯一一个的大学生!
我有了男朋友,据说他还算是个公子哥?在交往期间,我怀了孕,当然,那时与男朋友一起在凰山旅游的我是不知道的。
凰山,一个多么美,而又藏污纳垢的地方!
旅行的过程是快乐的,但总有意外发生,还记得登顶之后,我和他走散了,不熟悉路的我只能站在原地干等。
“这位姑娘,你是迷路了吗?”那个影响我一生的人出现了,要不是我后来从别人口中听到,谁知道当时的季伯常只有不到30岁?
我把他当成了一个和蔼的老爷爷,在他操着一口口音奇怪的普通话,提出要带我下山时居然没有拒绝。
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并没有把我带下山,而是把我带到了他居住的破村落,可笑当时的我居然没有丝毫的怀疑,还以为是他带我抄的近路。
直到他从背后一棍把我敲晕。
我被他绑架了,当时的我以为我被绑架了,我告诉他,只要放了我,要多少钱我都会给。
“钱?钱是什么?”这是他那句话大概的意思。
我不理解,居然还有人不知道钱是什么?可惜我没有时间去理解了,接下来他说的话让我窒息的忘记了思考。
“以后你就是老子的婆娘了,老子叫你干嘛你就得听老子的!”
尽管他不高,但力气很大,我又被捆住,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但我相信,我的白马王子一定会来救我的!
第二天,他强占了我,这是我一生中最绝望的一天,我的男朋友也没有来。
我已经不奢望我的白马王子会来拯救我了,倒不如说,这样的我已经不值得他拯救了,我几次想自杀,却每次都被发现,然后被他暴揍一顿。
在我看来,这个村子就是世界上最污秽的地方,明明有那么几次,我可以逃出去,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想在这里活着,但那些女人,那些或许也是被骗来的女人,亏我相信她们!她们居然出卖了我!
第三次逃离失败时,我受到了此生最严重的一次殴打,五个男人一起打我!我甚至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实在痛的受不了,我喊着我男朋友的名字,或许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痛苦。
“顾是什么姓?听起来还蛮高级的嘞,像是大学生的名字”
但他没有让我如愿,几天后,我的身体居然康复了,这该死的草药!我第一次对救人的东西感到厌恶。
在我几乎完全康复后,季伯常把上次那四个男人叫到他家,论剑了我。
也就是在那次,我知道我怀孕了。
我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存在了,如今的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许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吧,我要好好教育她,让她成才,考上大学,毁了这个魔窟。
但我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季伯常不知道用什么草药,毒哑了我的喉咙,当我从痛苦中醒来,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就这样吧。
我已经彻底麻木了,记忆甚至还会断片,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疯,但从周围人对我的态度来看,我大抵是疯了吧。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村子的茅草屋全被推平了,盖上了新房,就在这时,我的女儿出生了。
“晦气,居然是个贱货”要不是我拼命拦着,或许她已经被季伯常摔死了。
虽然我疯了,但我看得出来,她长得像我的男朋友,我曾经的白马王子,她不属于这个恶心的地方!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的名字是我给她起的,我想让她以后在走出大山时,也要念着这里,把这个地方毁掉,让这群恶魔受到应有的惩罚!
“贱货才不配姓季,你不是姓顾吗,让她姓顾!”这大概是我从他嘴里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我一直尽力培养她,用手在她手心里写字,教她认字,读书,用尽全力争取到让她去上学的机会。
过了两年,还是三年?我有了一个儿子,不,他不是我的儿子,是我在这个地狱生活过的一个见证,我恨他,但我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是儿子,论地位,比我们母女俩加起来重要一万倍。
不愧是我的女儿,她考上了大学,还是海城大学,是我当年读的那所大学!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十九年来,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希望。
我想给她织一条围巾,作为母亲,我甚至没有送过她一件礼物,这件事让我干劲满满,尽管我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了。
我听见季伯常要把我的女儿卖给村口那个姓王的,但我清醒的时间已经不足以支撑我思考这件事了,不过,就算我有时间思考,我又有什么办法救下我的女儿呢?
我想过杀了季伯常,但他为了防止我逃跑,每天晚上都会把我双手捆住,完全没有机会,我甚至不敢想,如果我的女儿也被卖掉,我该怎么活下去?
那一天终于是来了,我的女儿还是回到了这个地狱,我拼命的想让她离开,在她手上写字,就像小时候那样,但我因长期被家暴而受伤的手已经连字都写不出来了。
接着,我的记忆再一次断片了,冥冥之中,我感觉到了我的女儿在向我求救。
意识刚回归身体,我就看见王大锤向小念一步步逼近,尽管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做了我认为最正确的事。
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可以推开王大锤,不过当时我也无暇思考任何东西了,我只想保护住我的女儿,这就够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给小念的围巾还没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