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给律师打电话,然后我们去医院验伤……只当这是我小小的条件吧,好吗?”
梁兴尧在她耳边轻声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楚云没有太多的犹豫,也点了头,“好。”
梁兴尧终于放下了心,楚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那些伴随着胁迫与压榨,强也强求不来的亲情,就让它带着血缘的谎言,这么消散了吧。
人生不能总是困在一个解不开的谜题里兜兜转转,人生还有更多值得珍惜的瞬间,不能总是停滞不前。
把时间与精力留给“值得”,是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了。
亭子不远处的拐角,司珏站在原地默默的站着,听着,宛如石化了一般,动也不能动。
他不是那么不讲究的人,每一次都要站在拐角偷听,他只是来到楚云身边的时间,比梁兴尧晚了那么几秒。
他沿着小路看到亭子的时候,楚云坐在柱子的角落里,她太瘦,灯光又太暗,他没看见她,直至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光他才知道她在那里。
可当他刚刚跑到拐角,梁兴尧就出现了,他只能又顿住脚步,待在这里,看看情况。
可让他动不了的,不是楚云和梁兴尧的浓情蜜意,而是他真的没想到,楚云会为了福来盛,伤心无助成这样……
她甚至乞求梁兴尧买下福来盛。
她绝对,绝对不是个会向别人开口要东西的人,更何况是那样乞求。
她这是……真的走投无路,无能为力了。
他听不太懂梁兴尧说什么律师和验伤的事,他站在那里,直至有人来接他们,用车载着他们离开很久之后,他才默默的转身离开。
他内疚得无法言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稍微挽回一下这样的局面。
可当他还没想好怎么做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几条新闻,他一看,本就沉郁的心,更沉了。
四海国际全网官宣了小吃店的开业时间,一起官宣了的,还有子品牌,福来盛。
这就意味着,这场战役,正式拉开了帷幕,再也没有任何回转之机了。
他沮丧的在路口蹲下,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
四海国际的官宣掀起了不小的热度,美食博主们对产品一致的好评和“百年老店重开”的噱头,彻底炒热了不日即将开业的福来盛,四海的营销策略和忆岚截然不同,福来盛还未开业,已然成为了备受期待的网红店,甚至还有当地博主到还未开业的店门口打卡拍照,说店铺是“古色古香和现代科技的完美融合”。
周一的大会,只有尤晋鹏一个高管到场,整个公司的氛围都显得沉闷不堪,距离福来盛开业还有约莫一周的时间,流水倒是还稳得住,大家就是对于四海出手如此之猛感到担忧,对比四海光鲜的店面和营造的氛围,他们的店铺就开始显得像个暮年老人一般,后继无力,老态龙钟了。
会上大家随便聊了聊,马经理和小黄积极的为应对出谋划策,可梁兴尧和崔颖贞都不在,尤晋鹏也只能保留下好的想法,只等会后再定夺,会议便草草的就散了。
好在,尤晋鹏刚回到顶楼办公室,就看见刚把拐杖放在一旁的梁兴尧在办公室里落了座,他像看见救星一样冲进了办公室,“你回来了?!这是怎么……怎么脚还断了?”
“说来话长,不过快好了,再来一两个星期就能拆了。”
梁兴尧不急不缓的说,尤晋鹏就没那么轻松,“今天你既然来上班,怎么不早点来?早上开会你不知道啊?”
梁兴尧低头理着资料,“有点别的事。”
“什么事现在能比公司的事更……”
尤晋鹏顺手拿起一份资料查看,顿时就愣住了,“轻……轻伤?有那么严重?!”
梁兴尧抬起眼看他,带了几分责备,“你还好意思说,那天你要是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第一时间带她去医院验伤,怎么会才能到这样的程度?!”
尤晋鹏瞪眼,又翻着看了看他手上理好的资料,越发惊愕了,“这怎么还有……恐吓威胁和勒索啊?!”
梁兴尧不说话,尤晋鹏算是弄明白了,“不是,大哥,这就是家庭矛盾,你……真要这么较真,毁人一辈子啊?”
“不然呢?供着他们过年,一天三顿的打我女朋友?”
尤晋鹏这话说得梁兴尧来气,“毁?究竟是谁毁谁啊?”
梁兴尧脸上是少见的冷意,尤晋鹏赶紧抬手休战,他这伤情鉴定多半也是照着最严重的程度来定的,再加上之前种种,他是打好了主意要把人送进去,那天在派出所里他也听了个大概,楚云那个弟弟这刑责一担牢一坐,这辈子别说公考,就算是糊口都艰难了,老梁这是彻底清算,釜底抽薪,打蛇专打七寸啊。
要不怎么说……还是别把老实人逼急了呢。
“你们的家事我不干涉,我倒是想好好问问你,四海这摊子破事怎么办啊?”
一提“四海”,梁兴尧的手顿了顿,转而又继续理资料,“先放着吧。”
“放?!怎么放啊!他们什么势头你看不见啊?!我们现在铺点位,正是关键时期,每天的支出跟流水一样‘哗哗哗’的往外流,也就是方便米饭还凑合,开业了的自有终端流水还算稳定,这四海上来一搅和,流水稳不住,光靠方便米饭怎么行啊?!要是进账缩减,光是那些待支付的装修费和白担的房租都要压死我们你信不信?!”
尤晋鹏一想到这个就心焦,这市场上的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完,可待支付的费用却是每个月都要准时付,刚才开会的时候他粗略的算一算,哪怕四海只抢走他们三分之一的客户,照他们现在的拓展速度,最多也就能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打不赢这场仗,流水回不来,费用就付不出去,公司就要出问题!
梁兴尧想了想,没说话,尤晋鹏更急了,“我的老板,你倒是说句话啊!指示指示……”
“指示什么?”
门口传来冷冷的声音,尤晋鹏回头,只见崔颖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些资料袋,尤晋鹏虽然很意外那天崔颖贞搅进了楚云的纠纷里,可多年来他对她都不太有好感,便点了点头,“好,两位股东都来了,你们商量商量四海这个事怎么办吧,回头有结论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