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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我坐在前台漫无目的的看着qq空间,今天官宣在一起的情侣有6对,而宣布分手的有9对,果然在这个时代,爱情来的就像疾风骤雨一样,起初情感铆足劲蓄势待发,过程中猛如暴雨,等雨停了,那所谓的“爱”也就结束了,但也有像阵雨一样时而随风时而如梦,难道十字开头的年龄就真的没有能走到最后的爱情吗?

一定有,就是没发生在我身上,也没发生在我周围,像那种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结婚的我也只有在网上和电视上见过。

一小时前我拨打了盛兰居饭庄的前台电话预定单间,随后像是完成了一件丰功伟业一样靠在沙发椅上点燃一支烟,转头一看朱然正在用烟盒上的塑料薄膜盖在眼上,我冲他问道:“治疗近视也不至于用这么古怪的方法吧?”

朱然用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示意我别打扰,低声说道:“我在看一座城市。”

我好奇的问道:“天花板上都是各国国旗,哪来的城市?”

“天空之城。”

原来他是在模仿小说里的情节,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拿起一个汉堡大口吃起来。

电脑影响里传来添加好友的咳嗽声,我以为是来报名交友墙的,打开添加消息,看到用户名是“先沉稳自爱而后爱人”,我有些犹豫的点开用户资料,却发现是一个我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我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通过苏珊的好友申请,如果通过以后该说些什么,她又会和我说些什么,我俩之间有了联系会发生什么,她的现任男友知道后会怎么想......一大串的设想把我的心里防线快要击溃,点上一支烟用不到五分钟时间吸完。

“管他呢!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恢复联系我也能用对待朋友的方式与她相处,如果扭扭捏捏的话也太不爷们了。”我自言自语道。

我叫来身边的朱然,给他看了一下苏珊加我的验证消息,他示意我没必要抓着过去不放,如果加上以后会心乱那就直接拒绝,看来他更担心我加上苏珊后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和想法,我则是一脸平静的说:“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输了你去给我弄一条横幅来,明天挂在酒桌后面。”

“你先说赌的内容是什么?”

“苏珊加上后的第一句话肯定是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同意,或者问我在干什么,除此之外就算我输。”

朱然对我的自以为是表现出嫌弃的表情,叼着烟说:“快别自作多情了,我估计她是来找你谈关于明天酒宴的事,于馨肯定会把消息告诉身边关系不错的人......”停了停又继续说:“你先通过吧,我赌她第一句话就是向你确定明天酒宴的事。”

我笑了笑,通过了好友申请,她第一时间给我发来消息:“怎么这么半天才同意,在吃饭吗?”

我直接对着朱然伸出小拇指,嘲讽他刚才说我自作多情,这下成了他自己自以为是了,别的不说我和苏珊在一起三年,她的脾气秉性我摸不透,但下一刻会说什么台词我比她本人都清楚,在我心里这个赌毫无意义,纯粹就是我想坑朱然给我弄一条横幅。

他遗憾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但脸上还是带着笑,许久后抬起头对我说道:“横幅上需要印什么字?”

“东风吹醒英雄梦,江东片刻不留人。”

朱然疑惑的问道:“明明下一句是:不是咸阳是洛阳,怎么改成这样,有什么寓意?”

我不耐烦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道:“废话少说赶紧履行你的承诺去,寓意什么的等有时间自己琢磨!”

朱然极不情愿的下了楼,在他走后电脑音响里又传来“叮叮叮”的急促响声,我才意识到刚才和朱然要横幅一时间忘了回苏珊消息,连忙敲打键盘回复:“不好意思,刚才正在和朋友谈事情。”

“谈的关于明天酒宴的事吧?”

我回复一个憨笑的表情:“怎么好像你能随时洞穿我想法似的,猜的还真准。”

消息发出后苏珊没有秒回,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才回道:“明天你都叫谁了?”

我将提前准备好的名单用手机拍下给她发过去,随后点上一支烟仰躺在沙发椅上。

苏珊发出一个邪笑的表情:“全都是我认识的人啊!”

我对她的一惊一乍式话语早就习惯,我喊的都是双桥人,只有顾春如一个邻镇的,就算再年轻同龄人认识也很正常,回复道:“认识也不奇怪呀,都是咱们一届的同学以及我的那些兄弟,之前你也见过的。”

我猜透了她的心思,她也想去但又碍于身份不好意思提出来,我久经思考后选择给她一个台阶,回复道:“明天要是有空,也过来坐坐吧。”

苏珊回复:“饭桌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我一敲键盘,回复:“是。”

“那你有没有准备好酒水饮料?”

“嗯。”

接下来苏珊发来一连串的问题,我看都没仔细看只是一个字的回复,这使我产生一种错觉:之前发生的不愉快是一场梦,一场让人疼痛的噩梦,现实中我俩一直都没分开过。一直到手中的烟燃到末端,随即传来的灼热把我从幻境带回到现实。

我毫无情绪的再次点上一支烟,任凭苏珊发来多少条消息,全都是只回复一个字,不是我想故意端架子,也不清楚为什么面对这个说过无数次心里话的qq对话框,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概是之前几年把词都说完了吧......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她也不再是她,记得刚在一起时,有一天乌云密布,本该是一天中最亮的中午却变得像晚上那么黑,我俩在我家对着不值钱的电灯泡,说着那不成熟的情话,当我说到“以后要是不信守承诺把她领进我家,灯灭我就灭”时,灯泡非常不合时宜的灭了,吓得苏珊一把扑进我怀里,我自然也被吓得不轻,但碍于面子一边挑衅着老天爷,一边摸着黑找到手机,打开闪光灯后带着她逃了出去,次日回到家我才知道是下雨导致家里跳闸,只要把按钮推上去就什么事没有。

我就这么沉浸在往日的欢笑时光中,但心里没有一丁点的负面情绪,随着回忆一层层叠加起来,我拿起面前的烟盒从里面把所有的烟都抽出放在嘴里,用打火机一同点燃,只吸了一口便呛到眼睛,一声咳嗽将嘴里的烟弄掉好几支。

朱然掀开门帘走进来,看见嘴里塞满烟的我一脸震惊,问道:“你这是整哪一出?”

我拿着一把烟说道:“你懂什么!没看我正处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吗?”

他拿起一个包裹放在圆桌上,拿起前台的剪刀开始拆,冲我笑道:“你这明明是人逢喜事神经爽。”拆完后取出里面红色的横幅,递给我说:“明天酒宴要请的人你都通知了吗?”

我瞬间从椅子上跃起,这两天光顾忙着筹备酒宴,把联系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那几个兄弟和昨天来到我家的于馨、颜双......

我连忙叫朱然通知大齐他们,自己则是拿出手机挨个拨打电话,好在时间不算晚,大伙都没睡觉,只是对我突如其来的请客感到疑惑,纷纷问我有什么事,而我不好意思说把联系人的事忘了,编了一个借口说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想借着这股冲动和大伙聚一聚。

好在还没开学,人们都答应我明天肯定到,我松了口气坐在沙发椅上,刚才那一把烟也都燃到烟蒂。

深夜悄悄来临,网吧里因为人少变得特别清净,我用电脑打开Excel规划着明天的座位,来赴宴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以大齐为首的朱然、沈龙、秦巍、大勇,我把他们几个安排在第一桌,到时候我和刘婷也坐在那里,朱然坐在我旁边问道:“怎么没喊于乔呢?”

一提起于乔,我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说道:“别和我提他,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还没罢休,而且他在我创办交友墙初期就说:网混一点用都没有,活在自己的虚拟世界是幼稚的做法,有这么闲的功夫还不如多打打散工。”我找朱然要来一支烟点上,继续说道:“他觉得我是在网混,瞧不起我的努力,分明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越是这样我就必须把交友墙做好,让他看看随意嘲笑别人的梦想是件多打脸的事!”

朱然劝我别和他一般见识,于乔就是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我倒觉得他并不是心高气傲,而是典型的见不得人好,看见别人好过了自己就心里不舒服,这点从他在陈铉面前出卖我这件事就可以显现,于乔就是人们口中“恨你有,笑你无”的小人。

我没因为这个小人耽误自己的规划,只是和朱然骂了他半小时后,又开始在表格里打字,另一部分是以刘毅男、小贾为主的一众同学,这些都是我平日里不常联系,但在我开口时就会帮助我的人,之前苏珊那件事我弄来的一千人就是出自这些人之手,而且初中时他们都是兄弟班的,到时候肯定有话题聊,18个人也正好可以坐开,一点都不挤。

安排妥当后,唯一我又犯难的就是那几位女同志该怎么安排,如果都安排在刘毅男那一桌就有点挤,安排在我这一桌的话,虽然打心里对顾春如这个人不感冒,可人家毕竟帮我改版宣传海报,在酒宴位置上首先排挤她的话有些说不过去,再三思索下还是将她排在我这一桌。

我看了一眼朱然,他让我随着自己心意去排,我在他眼神中读到一些失落,颜双是朱然的前任,苏珊又是我的前任,更何况明天刘婷也会坐在我旁边,现任和前任见面的场面不用想都觉得尴尬,必定火药味十足。

正当我迟疑要不要把刘毅男那桌的人和几位女性换一下时,朱然一句话点透我,他说:“如果一场轻松的酒宴要畏首畏尾,那就更能让人觉得心里没完全放下,相反如果能毫不在乎的坐在一起,反倒可以给人一种无所谓的想法,让人都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他那坚定的目光,我有些猜不透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别看他说的这么释怀,但我了解他从头到尾都爱装作口是心非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这小子伪装的实在太像。

我猛吸一口烟,重重的吐出,朱然给我拿来红牛,我浅饮一小口后,手中的香烟已经燃烧到末端,扔掉后又重新点上一支,用电脑播放出那首熟悉的《灰色轨迹》。

朱然拍了一下我肩膀,道:“你小子烟瘾越来越大了,现在还小控制点量,照你这个抽法将来以后容易得肺病。”

“本少爷幼年就得过肺炎,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再说我烟瘾再大也比不了你啊,天天就像个大烟囱一样,尤其打英雄联盟的时候,一宿就能抽一整盒!”

说完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烟盒,心里不禁在想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呢,大概是在上初二的时候吧,只是当时不过肺,辍学以后才慢慢有了烟瘾,不过那时候一盒烟足够我抽三天,现在不到一天就可以抽完一盒,高兴的时候点一支,不高兴的时候点一支,闲来无事点一支,喝酒喝到上头点一支,熬夜通宵又点一支......好像什么理由都可以让我随时随地点上一支,然后在这烟雾弥漫中寻找自己内心那座纯净的岛屿。

......

或许是因为我适应了网吧的工作,这个夜晚过得出奇的快,一眨眼就来到午夜十二点,朱然和我一起收拾完卫生后也回家,临走时告诉我明天睡醒给他打电话,下午一块帮忙布置酒宴现场,而我也在临睡前打开那条鲜红的横幅,看着上面那句由我自己决定的话,心里充满成就感,明天就单靠它把氛围感拉满了!

临睡前我又点上一支烟,和刘婷聊了不到一个小时,在互道晚安后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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