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水的砖地,面上像涂了油似的。
南宫玖虽然走的不快,襦裙上还是溅了不少泥点子,鞋底也湿了大半。
看着前面琉璃瓦,宫红墙,南宫玖有片刻的愣怔。
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搬来这里,想到从此以后要困在这大宅子里,心情就如这阴雨的天。
南宫玖是现代人,对宫中丧葬的礼节一窍不通,来前特意问了上官绯色。
毕竟她的身份是王妃,也是未来的皇后,断是不能出丑的。
宫里人经历了太多白事,早就练就了一套像模像样的哭丧本事,没有感情却嚎的有模有样。
很多规矩南宫玖不懂,也不敢主动张罗事,反正有内务府的人处理。
她就走走过场。
大旗在先帝时还有陪葬的习惯,后来萧冷更改了这项陋习。
萧旭的那些女人愿意出宫的赏了银子出宫,不愿意出宫的另觅了院子,全部迁去了那边。
要说古代的妃子也挺不幸的,皇帝一翘辫子,有子女的话还能守着子女混混日子。
什么都没有,且年纪尚轻的,就只能守着孤灯熬过一日算一日了。
萧旭入葬,萧冷等人需要提前一天出发赶往帝陵,在路上逗留一晚,第二日抵达,下午吉时入葬。
这样一来一回需要三日的时间。
萧玄同年纪尚小,不能随行,便交由上官绯色看管。
即便是皇帝的丧期,萧冷还是每日必考。
每次看着儿子对答如流,南宫玖心底就生出无限骄傲,这么优秀的孩子可是她生产出来的。
这三日萧冷不在,谨防上官绯色溺爱,孩子会偷懒,萧冷临走前给他安排了很多事。
虽然觉得萧冷严苛了些,但看到孩子每日每日的进步,南宫玖便选择了默认。
坐在马车上,萧冷紧紧抓着南宫玖的手,他的表情有些落寞。
“皇帝的一生其实很不容易。”静默了许久后,这是萧冷说的第一句话。
南宫玖伸手抱了抱他:“生在帝王家,没有几个是容易的。”
身为皇子时惦记皇位,身为皇帝时忧心江山。
萧旭能遇到萧冷这样的兄弟已经是三世的福分了。
要说还是萧楚天那小子聪明,早期过着溜猫逗狗的日子,现在一心做个闲散王爷,待在封地,守着小娇娘。
萧冷捏了捏南宫玖的脸:“爷也不容易,但因为倾儿的到来,将爷所有的空虚都填满,爷如今很幸福。”
南宫玖将头依靠在萧冷的肩上,没有吭声。
最近她一直有点忧心,不是因为萧冷即将继位的事,而是自己的老爹。
老爹又开始入她的梦了,每次都是面如枯槁,好似生了大病一般。
而他说的那句话:很快我就要去陪你的母亲了。一直让南宫玖耿耿于怀。
南宫玖搞不懂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老爹又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但心里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或许哪一日她又要穿回去。
放不下萧冷,老爹又是她不能不惦记的人。
萧冷托起南宫玖的下巴:“倾儿是有什么心事吗?”
南宫玖摇头:“没有,就是心疼王爷。”
的确是心疼,因为她好怕自己又突然离开。
但这又是她控制不了的。
萧冷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那就永远永远的陪在爷的身边。”
南宫玖点头:“好。”
这种事自己苦恼就行了,干嘛说出来让他跟着忧心呢。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石柳,在这里驻扎一晚,明日天亮再启程。
一同随行的人员刚驻扎好,天空便飘起雨来,随着夜色加深,雨势也越来越大。
若明日这雨不能停歇的话,就要更改下葬的时间,如此便又要多逗留一日。
晚饭有专门的人送到营帐里。
吃罢饭,萧冷有看书的习惯,南宫玖则早早的钻进被窝。
躺着躺着南宫玖睡着了。
她梦到了大海,梦到了母亲,然后梦到了父亲的葬礼。
想到自己从未尽孝,南宫玖失声痛哭。
听到南宫玖的抽噎声,萧冷忙扔了书奔过来。
“倾儿......”
“倾儿......”
南宫玖睁开眼,看到萧冷一把抱住他,抽抽搭搭的说:“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