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孟十三对石椐病症的了解,虽说严重,也会没命,可目前的情况,还没到死的地步,如何突然就不动了?
她道:“说清楚。”
石椐自打被孟仁平带着回京,便被安置在李寿于宫外的私宅里,宅中配备齐全,照顾妥当,于高太医的细心看顾之下,病症虽未有减轻,却也未有加重。
而就在今日,石椐每日必服的汤药之中有一味药材却是没了。
本来没了,再买便是,然而当李寿私宅负责买药的小管事遍寻整个京城药铺,而毫无所获之时,高太医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
“连高太医出马,都未能买到所需的药材?”孟十三觉得高太医就职于太医院,品阶虽是不高,但作为医者,其在坊间的人缘评价皆属高上,亲自出马去买,不管哪一味药,应当不难买到。
然则石莲纯却是含泪摇头:“买不到。”
“什么药材?”孟十三不再多问,救人要紧,她直接问所缺之药。
石莲纯赶忙道:“百年的人参。”
孟十三顿了下,转头与桐玉道:“你去找赏春,问问她,我的私库里可还有百年的人参。倘若无,那让她再往大伯母院里问问。”
桐玉领命退出明晓堂。
“多谢孟大小姐。”石莲纯又想跪下磕头。
孟十三这回眼明手快,一把抓住石莲纯:“行了,你别动不动就跪地磕头。旁人我不知晓,也不管,总之在我这儿,我既是答应帮你,那便不管如何,都会帮到底,你实无需如此。”
石莲纯感激得又想将多谢二字脱口而出,却在孟十三紧盯的眼神儿之下,话儿在舌尖转了转,转回喉咙里,没说出来。
“坐吧,等赏春回来,应当就有了。”她道。
石莲纯依言在最近的座椅里坐下,坐得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长安接过小丫鬟沏上来的茶碗,端至石莲纯桌面放下:“石小姐喝喝茶,压压惊吧。”
石莲纯慢慢喝完一碗茶,赏春拿着两个木盒走进明晓堂:“小姐,私库里还有两株百年的人参。”
孟十三与石莲纯道:“你拿着,赶紧去给令尊入药。”
赏春一进屋,手上又捧着两个半臂长的木盒,石莲纯便知她所求之事有门,不由欣喜地立刻站起身,此刻得孟十三恩赐,她感恩之余,又想跪下磕头,然碍于孟十三刚说不久的不许她再动不动就跪下磕头,她是既想跪又不敢跪,一时之间激动得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赏春侧过身,上前一步,将两个木盒递到石莲纯眼前:“请石小姐收下。”
石小姐连连点头,接过两株人参。
“时辰不早,快去吧。”孟十三见石莲纯接过木盒之后仍旧未动,她出声提醒道,“令尊的性命要紧。”
石莲纯一个激灵,整个人马上从对孟十三的无比感激无比感恩之中脱离,无声地冲孟十三一礼,随即疾步离开。
目送着石莲纯的背影踏下庑廊石阶,孟十三轻声与长安说道:“你跟上去,倘若无其他意外,那便好,倘若还有其他意外,你看着处理。只要保证石椐不死,余者你只管放手做,好坏,有我在。”
“好。小姐是觉得阖京遍寻不到一株百年的人参,此事儿有怪异?”长安应完诺,又问了句,“不会是……”
二皇子使的绊子?
“应当是。”孟十三先是答了长安所猜测的未尽之言,又无所谓地表示,“也不管是与否,总归救人便要救到底,倘若半途而废,岂非白白如了他的意?”
现今她是巴不得多多地给李珩添堵,又怎么可能会如了他的意。
他要找麻烦,她就解决麻烦,便如她先时所想,见招拆招便是。
长安懂了,随后也离开孟府,紧随于石莲纯的身后,同同到达李寿的私宅。
黄靖说话算话,说夕食之前回到孟府,她便不能在小客栈待到夕食之后。
蓝之烬进京之前,便足有数月未见黄靖,此前在此小客栈里一见面,他还没喊打,她已经冲他冲开。
无奈,他只能迎战。
把小客栈大堂里的所有桌椅打得稀巴烂之后,两人打了个平手,于小客栈掌柜与伙计的诸多不善目光里,他和她不得不罢手。
罢手之后,他原是想着与她叙叙旧。
到底是许久未说说话儿了。
未曾想,她一停手,转过身,向掌柜伙计客官团团一礼,言道歉意,说完也不等他想说什么,快步上楼把包袱一甩,小跑着下楼,直往小客栈门外冲。
教他中间想留她一留的机会都无。
好不容易这会儿两人又回到小客栈,还在他的客房里和和气气地坐着,没想到话儿没说多少,她便站起身要回孟府。
“我身上还有些许银子,要不你就别回孟府了?到底是旁人的府邸,你能住得舒心?”蓝之烬想把人留下来,留在他目所能及之处。
黄靖展开大大的笑容:“当然住得舒心!孟府不比这小客栈要好上百倍,我怎么可能住得不舒心。再说了,你有银子是你的事儿,又不是我的银子。”
“你突然客气起来,我还真不习惯。”蓝之烬可不信黄靖方将同他说的,她住进孟府纯属是想结交孟府的大小姐之言,“你就不能老实同我说,你住进孟府,到底乃是因何?”
“大抵……孟大小姐也有你这样的疑惑。”黄靖本无意与蓝之烬说太多,不过看在她刚才问什么他都答的份上,她决定也为他解一解惑,“可孟大小姐比你要稳重内敛许多,她只将疑惑放在心里,并未同你这般,明知我不会答,还直接来问我。”
短时间内相处一院下来,她觉得孟府大小姐孟良辰当真不一般。
与坊间传闻略有不同,可又无大不同,当真教她惊喜非常。
“她已经疑心你了,你还住得下去?”蓝之烬可不管黄靖接近孟十三有何目的,他只知道他不想她出事儿,“我可告诉你,在这小客栈里,我可听过不少有关孟大小姐的评价,以及她做过的那些悍然狠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