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日我们还去皇寺看望长公主吗?”
长公主府内,侍女服侍着盛棠洗漱问道。
因为这些日子有两个皇子被削爵,多个大臣被贬,每个人出门的时候都谨小慎微的,这时候去皇寺看望长公主,只怕会徒增事端。
“照常去,你去准备吧。”盛棠想也不想说道。
她在进宫第二日便去皇寺见了母亲,母亲比她去陈国之前的状况要糟糕的多。
神志不清,甚至已经认不出她是谁了。
盛棠想要去宫中,请御医为母亲治病,可宫中接二连三的出事故,她请求进宫见太后都被驳回了。
而宫中御医,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不许给旁人治病,无奈她只能找京中的其他大夫为母亲治病。
可接连喝了好几副药,依旧不见起效。
难道真的是因为母亲逼死了王神医,这是上天对母亲的惩罚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让她驾鹤西去,会不会让她好受一些?
盛棠胡思乱想着,她无法做出弑母这种事情。
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常常去看望她。
同时也因为皇寺有侍卫看守,她不能逗留太长时间。
乘着马车前往皇寺,今日京中出行的人好似出奇的多,让侍女去打听一下,知道是云朗又打了胜仗,皇帝下令免了农民一年的赋税,普天同庆。
虽然京中没有多少人是以种田为生,但几乎每个大户人家都有收租子的土地,故而他们也是能够享受到福利的,自然是要奔走相告。
之前因为接连削了两位皇子的爵位,再加上皇帝主战,支持和陈国开战,许多人将皇帝归结到‘暴君’那一类,现在得了福利,又开始纷纷对他称赞有加了。
盛棠就只是静静的听着,默不作声的前往皇寺。
她虽有公主的身份,但那些事情仿佛距离她很遥远,皇帝的名声好与坏,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还有现在被百姓交口称赞的大将军云朗,她也很难想象得到,当时帮她捉拿小贼的少年,一身盔甲征战沙场的模样。
不到一年的时间,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至于让盛棠感觉自己好似生活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自己和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公主不好了,长公主她昏迷不醒了。”
盛棠刚到皇寺,便有侍女朝她跑过来说道。
“什么叫昏迷不醒了?赶快去找大夫。”盛棠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跑去宁如丽住着的厢房。
推门进去,只见宁如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这一幕吓的盛棠双腿发软,好在有侍女扶着才不至于跌倒。
扑到床边,看到宁如丽还有呼吸,忙叫人去找大夫过来。
“母亲?母亲你醒醒……”
之前宁如丽做噩梦的时候,盛棠叫她的时候她就会醒过来,但这次不管盛棠怎么叫,宁如丽就是醒不过来。
不多时大夫过来,诊脉过后说道:“从脉象上来看,长公主并无任何病症,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至于为何没有醒过来,恕在下才疏学浅,无法诊出缘由。”
盛棠目光移到宁如丽的脸上,她现在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了之前因为噩梦而带来的恐惧。
睡着了,没有再做噩梦。
盛棠闭了闭眼睛,这样也好,最起码能够睡个好觉了。
离开皇寺后,盛棠再次请求入宫去见太后。
想来是因为今日陛下下令普天同庆的缘故,太后允准让她入宫。
盛棠想请太后同意,将母亲接回长公主府。
已经昏迷不醒了,不会再闹出不利于皇室的传言,应该不用再关在皇寺当中了吧。
“这些日子陛下独宠云妃,就连哀家的话也不听了,当时将你母亲送到皇寺是他的决定,你若是能够求得他恩准,哀家这里没有意见。”太后叹息一声说道。
盛棠离开太后宫中,前往御书房。
但因为‘皇帝’在御书房内和大臣议事,盛棠想着在廊下等一会儿,忽然见到有宫女过来,请她进偏殿,说是云妃娘娘要见她。
偏殿内,云歆见盛棠进来,不等她行礼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公主不必多礼,请坐吧。”
“多谢娘娘。”盛棠垂着眼眸,“不知娘娘叫我进来,有何要事?”
云歆眨眨眼睛,笑了笑说道:“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要见见你。”
盛棠微怔,云歆这话说了又好像没说。
她见她干什么?
“你来见陛下,有什么事儿吗?”云歆率先开口问道。
“我……我想请陛下恩准,将我母亲接回长公主府内休养。”盛棠如实说道。
看着云歆容光焕发的样子,知道她必定是极其受恩宠的,这种事情也没必要三缄其口。
即便她现在不说,等会儿见了陛下也是要说的,到那时候云歆还是会知道的。
长公主宁如丽?!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云歆感觉自己好像都要想不起来这个人了。
听说她在逼得王神医自焚之后便一直噩梦,之前来京城的时候是听说送去皇寺休养了,这是还没接回来呢?
“原来如此,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长公主身体抱恙,陛下也是十分担忧的。”
云歆这话,盛棠是不信的。
如若真的担忧,又怎么会将母亲送到寺庙,之后好几个月不闻不问?
但这些不满她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公主之前奉命嫁给陈国九皇子,心中可有不满?”
云歆的话让盛棠心中一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陛下让她来打探她的?
“盛棠不敢,陛下赐婚自然是极好的。”盛棠连忙垂下脑袋说道。
云歆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多了,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公主不必紧张,我不过随便问问,公主请用茶。”
盛棠喝着热茶,身后却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从小也算是在皇宫中长大的,那时候她满皇宫的跑着玩儿。
可现在越是长大,她越被束缚住了手脚,哪儿也不敢去,哪儿也不敢看。
她并没有从云歆身上感受到敌意,难不成真的是她多虑了,云歆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公主,陛下有请。”
这时宫人来到门口说道,盛棠起身对云歆行了一礼,随后跟着宫人前往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