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得乐一脸严肃。
黄东胜从未见他这样过。
站在前面视死如归的说了句:“老子当年也是干过革命工作的。”
“告诉你们,好生活从来都是靠自己双手创造。”
“你们都不是本地人,都是几十年前二厂建厂时候,响应国家号召来的州城。”
“本地人下岗,最少还有地方住,还可以推个小车子去搞投机倒把生存。”
“你们都是外地人,一旦下岗,你们去哪儿!”
“回老家?老家还会给你土地吗?”
“你们现在个个都拖家带口,一旦没了二厂,下岗了,你们能去哪里?”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终只会流落街头”
“辛苦一辈子,把自己最好的青春奉献给了工厂,你们落了这么个结局,你们甘心吗?”
几句话,立马他让厂里其他人有了很浓的危机感。
一个个红着脸,都不说话。
愤怒的气息在人群中弥漫。
黄东胜还是不说话。
老金最想不通。
他恨死了一厂,尤其是一厂销售科的。
在他眼里,一厂销售科的人都是一些废物。
以前在二厂的时候,全靠我老金一人撑起了销售科。
这些人到了一厂后, 一样还是靠着撬我老金的墙角过日子。
你让我落这么一个结局?
老子当年在中海还有个心爱的姑娘。
就是因为老子一腔热血,响应国家号召,跑到了这个鬼地方。
最终心爱的姑娘受不了跑了,和别人生了三个孩子。
唯独只有老子一直单身状态。
奉献这么大,你让我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能忍下去?
冲到边上拿起了一把锄头。
举起来就说:“特么的,当年我们也是这么干革命的!”
“他们想算计我们,那我们今天革了他们的命!”
说完提着锄头就走去了广播站那边。
其他人也抑制不住情绪了。
一个个冲到了自己家里。
拿着东西就往广播站那边冲。
一时间,厂里剩下的一二十个工人们,彻底爆发
于得乐吼了一嗓子团结就是力量。
每个人都情绪亢奋的跟着唱了起来。
一起唱着冲去了广播站。
柴波光是一个很怕死的人。
他早就预计到了这些人会是这个反应。
故而早早做了准备。
首先是他们保卫科的人全都都守在了广播站的门口,每个人手上都拿了警棍。
不但如此,他还把当地派出所的所长请过来了。
这会看到窗外于得乐带着一大群人冲过来之后。
尤其听到团结就是力量的歌声。
整个人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层。
赶紧在广播里喊话:“于得乐同志,你想要带着工人们造反是吗!”
“马上给我带着工人离开!”
但没有人搭理他。
外面的人也如临大敌。
尤其是派出所所长,直接掏出了枪。
朝天举着。
在于得乐带着人走过来之后。
砰的一声响彻天空。
所有人都停住,歌声也跟着停下。
这个所长对边上的人讲了句:“让你们柴支书先别在广播里废话。”
“他的话,只是在挑拨矛盾。,”
显然也对柴波光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在广播里耍官腔的行为很是不满。
这人赶紧走进了广播室。
广播里的声音停下后。
于得乐望着他:“王所长,你这是要干什么。”
“别人都不经过我们全厂投票,就要强取豪夺了我们厂,我们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工厂,有错吗?”
“对,你们派出所没有资格来干涉我们厂里的事。”
“这是我们厂里自己的内部事!”
其他工人们很是愤怒的望着派出所的几个人。
这个王所长是真不愿意来。
因为他知道二厂的矛盾。
但没办法,职责所在。
对着所有人压了压手:“各位同志,请听我说,你们这样打打杀杀,能家解决纠纷吗?”
“你们就算是把这些人打出了工厂,你们最后会得到什么?”
“就不用付出代价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终都要进去,一旦你们进去了,你们厂里还不是更让别人说了算。”
“你们愿意看到这样子的结果吗?”
王所长的一席话,让不少人冷静了不少。
但每个人愤怒的望着他。
老金讲了句:“那阿拉(我们)能怎么样,天特么都是黑的,谁会帮我们?”
“谁会管我们的死活!”
“我会管!”柴波光忽然走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说。
“你们之前不是说要承包出去吗,我给你们找来了宝岛的同志承包。”
“你们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同志们,你们都误会我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的待遇只会更好!”
“放你娘的震天大狗屁!”于得乐开骂:“你看老子相信你一个字吗。”
“柴波光,都特么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了,你就别老子面前装了。”
“于得乐,你……”
“柴支书,你能不能进去别说话!”
王所长打断了他。
柴波光憋了回去,恶狠狠的盯了于得乐一眼。
“你这是在害了其他人!”
说完背着手进门。
王所长看这群人没那么好应付。
最终叹了口气:“我多少了解你们厂里的矛盾,但同志们,抱歉,职责所在。”
“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事。,”
说完大手一挥,那边几个派出所的人也都荷枪实弹威慑。
毕竟这种矛盾,如果控制不好的话,真的会打死人。
于得乐他们一个个意识到了王所长不是在开玩笑。
全都 站着,也不开口讲话。
气氛忽然僵持,没有了一个人说话。
最后王所长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把于得乐拉到了边上:“你想阻止这件事的发生,那么只能是你自己去一趟南方大厦,找一个叫王天生的人。”
“据我所知,一厂的人去找过王天生,但王天生实际上对他们并不感冒。”
于得乐愣了下:“老王,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其实也认识很多年了。
因为派出所就在二厂的边上。
王所长叹了口气:“具体怎么回事,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赶紧带人离开,也是经历过很多斗争的老同志了,做事怎么这么鲁莽。”
“这真要出了人命,你负责的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