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云馆主静默了些许时间,仿佛是提前在心中酝酿好了情绪,陈墨在隐隐听到一声吸气声后,一连串的吐槽便如疾风骤雨般突然爆发了出来。
“哎,我苦啊,你说我,一把年纪了,大大小小也算是个高层管理,本该到了清闲的享受享受的年纪了,可最近不知怎的,这文器啊,井喷式爆发出来,导致我的研究工作啊,层层加码,你瞧瞧我,已经拖着疲惫的身躯通宵加了好多天班了。
其实你光工作多,加班也就算了,只要能出成绩,我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可······这工作量只是多也就算了,偏偏这次的文器一个个的都很特殊,每一个的研究都没法循着之前的经验快速完成。
就说这个最新的文器头盔,莫说成果了,这么些时间了,我们连个研究方向没找出来啊。
事情一件一件的积压下来,导致现在我这儿的研究压力越来越大。
可结果······压根就没有研究成果出来,我愁啊,咱也就是没开视频,不然你就能看到,云叔我本来就不多的头发现在都掉的没几根了。
贤侄啊,你说说,你云叔叔惨不惨,你忍心看着你云叔这么水深火热吗?”
陈墨本来已经做好了一轮充满机锋的严肃谈话的准备了,甚至他都想到对方会用家国大义压他了,他心里都打好了怎么讥讽反击的腹稿。
虽然国家任务推不掉,但想让我同意······多少也得给点好处吧。
他心里这么打算的好好的,可没想到,临了来了这么······一坨?
陈墨嘴角抽搐着将手机拿远,仔细的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想着是不是会有防诈骗的标识被他错过了。
片刻后······是正经电话。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馆主啊,你也才四五十吧,在现代这可正处于当打之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机关里,这个年纪正是前途远大的从政者们的黄金岁月吧,就这么点小小的任务怎么可能压垮你啊,您过谦了。”
说着,他撇了撇嘴,捏着手机又钻进了被窝里,语气慵懒的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一个个哪是麻烦啊,我看到的可都是金灿灿的功绩啊,这不,云馆主你的晋升之路都被照得熠熠生辉的,天降这种美事,你不赶紧感谢下那个给你复苏了那么多文器的人,咋还在这儿抱怨呢,有点恩将仇报了哈。”
听着陈墨条理清晰的分析,云馆主的抱怨声一下子就梗在了喉咙里。
嘶,就这么连打带消的把我的感情牌推走了?
这小小年纪咋养成的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性子的。
虽然对方有点棘手,但云馆主毕竟是官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资深者,他只是眼珠子一转,就借着陈墨的话头,丝滑的转换了口风。
“研究要是能出成果,那自然是金光万丈,可要是研究不出成果,那可就能直接把我这个骆驼给压垮了啊。”
云馆主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丝担忧与迷茫。
陈墨听了,不客气的嗤笑一声。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手下那么多专家大拿,一人贡献个金点子,哪怕是碰概率都能撞出个结果来,怕啥。”
“唉,专人做专事,你又不是不懂,这些文器太特殊了,真的是没有什么前辈的经验可以参照,在这一块上,你说他们是臭皮匠还真没冤枉了。”
说着说着,云馆主突然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的文学专业素养没骗我的话,‘三个臭皮匠’那句话最初应该是‘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想要以量取胜你好歹也得是同行吧。
要是跨行的话,估计三个皮匠也顶多能顶个臭裨将吧。
所以啊,我手下那帮子皮匠恐怕保不住我,想要我的前路金光灿烂,还得是找到诸葛亮才行,你说是不。”
听着这话,陈墨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咋嘴那么欠呢,没事跟这老油条绕什么绕,这不是找不自在嘛。
蒜果然还是老的味儿重。
在心里狠狠的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之后,陈墨无奈的说道。
“你把你手下的大专家大学者们贬低成臭皮匠,也不怕人家听了罢工啊。”
“他们罢工没事,只要诸葛亮能来帮我就行了啊。”
言语间,云馆主的语气也愈发惫懒了。
“得了,不跟你绕圈子了,直说吧,你想我干嘛。”
陈墨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满腹都是无语。
“哈哈,我哪有绕圈子,我不是每一字每一句都在真诚的请你这个诸葛亮出山嘛。”
听着电话那头传出的爽朗的笑声,陈墨的头更疼了。
为啥这么扯淡的话听起来却还有几分道理,这莫非就是官腔这门学问的博大精深之处?
陈墨无语!陈墨叹气!陈墨摆烂了!
“再不说正事我就挂电话了啊。”
“我一直在说正事啊。”
虽然隔着屏幕看不到,但陈墨已经能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云馆主那装作无辜表情了。
就······很气人。
“拜拜了您呐。”
说不过我还避不过?
搞清楚,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惯着你还?
陈墨重重地挂断了电话,随后瞪着屏幕,恨恨的看着那个号码······再响起来。
嘟~嘟~嘟~
果然,下一秒,电话铃声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喂!”
气归气,电话还是得接的。
“哎呀,贤侄啊,快来帮帮你云叔叔吧,这神话文器涉及到大量的传说知识,除了你其他专家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你要是不出山,叔叔这仕途可就到头了啊,你······”
混官场的,脸皮是最要不得的东西,电话一接起来,云馆主表现的仿佛之前那通电话不存在一般,狠狠的哭诉了起来。
那声音,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别提有多浮夸了。
陈墨听着这浮夸的泣求,长长的吸了口气。
终于发自内心的服了。
跟你们这群老登比不要脸,是我不配。
果真是礼义缚君子,无耻锁苍天,跟你们想比,我还是太君子了啊,这样不好,得改,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