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缓缓前行,水面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平静。
渐渐地,四周的山壁越发高耸,像是一堵堵巨大的石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峡谷的两侧,树木在微风中摇曳,长长的藤蔓像是蛇一般垂下来,笼罩着一片阴暗的天地。
船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他的眼神,几乎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下隐约的轮廓,仿佛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一片无声的远方。手中的船桨不再像最初那样有力,动作越来越机械,仿佛进入了某种死水般的状态,几乎没有了任何变化。
农房主大哥站在船头,他的背影像是石雕般静止,仿佛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每当我不经意地看向他时,总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寒意从他身上渗透出来,仿佛他并不属于这里,也仿佛他早已与这个世界的常理格格不入。
周围越来越安静,船的摇动声变得愈发沉闷。
“看,”沈小玲忽然低声说道,打破了船上的沉默,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两边的雾气……越来越浓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峡谷两侧的树木几乎已经被雾气吞没,密集的阴影让人分不清前方与后方,视野变得愈发模糊。那层厚重的雾气,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把我们牢牢包裹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霉味和腐败的气息,仿佛周围的环境已经腐烂,而我们,正不断向其中靠近。
“别想太多。”我低声对沈小玲说道,尽管我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她的眼神紧紧锁定着前方,显然她也开始察觉到这种压迫感。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警觉地环视四周。
“他妈的,这倒霉的鬼地方,真他奶奶的诡异,阴森森的,跟去阴曹地府似的,老子这一辈子就来这一次了,以后再也不来了!”老胡扫视着周遭的一切,随口道。
“你可别扯了,就你这性格,以后再遇到这种环境,你照旧还得走!”老夏跟着说了这么一句。
忽然,船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船桨缓缓划出水面,随后又重重地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就在这时,我从他略微歪斜的肩膀上看到了异常的细节——他身上的衣物似乎有些发旧,边缘破损处处,尤其是那条皮带上的裂痕,已经严重磨损,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挣扎。然而,最奇怪的是,船夫的双手——那双握着船桨的手,布满了厚厚的茧,指节苍白而僵硬,仿佛是长时间没有动过的样子。
他没有回头,而是机械地继续划动船桨,水面再度传来那种空洞的声音,像是每一次船桨接触水面时,都带走了船中的一部分灵气。那种无声的压迫感,似乎从船底一直渗透到我们的骨髓,让人觉得这里的空气不仅仅是湿重,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挤压着,越来越沉重。
不远处,农房主大哥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不耐烦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他的目光却没有再落在我身上,而是直接朝着船夫看去。那一瞬间,我几乎能看到他眼中那股难以捉摸的神色。仿佛,他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冷漠,而这冷漠背后,隐藏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意图。
船继续前行,水面越来越窄,峡谷两侧的山壁几乎合拢,整个天地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封锁。水面开始变得愈加平静,仿佛所有的水流都被某种力量吸走,剩下的只是这片死寂的水域。
就在这时,我的眼睛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水面下,仿佛有某种暗影在缓缓游动。那是一种无法看清的轮廓,但从它的形态和运动方式来看,绝不像是鱼类或其他水生物。它更像是某种有意识的存在,悄悄地、无声地接近着我们的船。
我心中一紧,马上转头看向农房主大哥,然而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死板的模样,像是对周围的变化毫不在意。我再次看向船夫,他的脸庞依旧被那层厚厚的雾气遮掩,轮廓模糊,只有那双苍白的手仍然坚决地握住船桨,轻轻一划,水面再次泛起了一圈圈微小的波纹。
这一切,看着都非常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