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燕三春尝唤友,塞鸿八月始来宾。
古往今来,谁见泰山曾作砺;天长地久,人传沧海几扬尘。
塞外鸿雁飞掠而过,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人言沧海桑田人间百年,
可在大修行者手下,这移山填海的手段,仅用了不足百日。
这方圆数千公里变成了一大块平原,在灵气滋养下,都是沃土肥园。
那些被毁掉的房屋也在雷木和康钧义的帮助下重新修缮,甚至还给做的比原本好,规划细致。
那些百姓原本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因为见识到了康钧义那万丈之躯的恐怖,
作为一些普通人,连贪官土匪都惹不起,更何况这形似天神的修行者。
康钧义和那怪物战斗的时候,毁了他们的家园。可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那怪物,
哪怕怪物终有一日也会将他们这些百姓也给吞吃!
“那一天不是还没到来么,我们在这儿活得好好的,你们这两个孽障是哪儿来的?
因为你们这两个畜生!我们的家我们的田地都毁了!”
想来这应该就是那些百姓心中所想的吧,因为雷木在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憎恨,
哪怕……雷木把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等到房屋重建,大地恢复之时,那些百姓仍旧对雷木和康钧义充满了恐惧,
但他们眼中的贪婪是掩盖不住的,一个个都迫不及待想要抢一处好的房子。
对此雷木根本不想管,找到原来这里的一些村官,留下了一大堆的金银,让他们自己去安排,
言明定要公平分配,切莫再生祸端,以后带领这里的百姓好好生活。
做完这些,雷木不再多留,与康钧义一起往北踏上了云端。
只是……
“都给我听好了!仙人命我安排一切事宜!你们都要乖乖听我的!
若是有哪个敢不听我言,那便是对仙人不敬,我绝不放过他!”
“我呸!直娘贼!你说是便是?这本就是我们的土地,那两个不知哪来的夯货害得我们无家可归!
现在还要听你这腌臜货色在这儿放屁!”
“彼其娘之!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官老爷不成?以我观之你定是要以权谋私!
乡亲们!干死他!!那些屋宅本就是我们的!”
“对!什么狗屁仙人!那其中一个顶着个猪头!定是哪里来的妖魔!!!”
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河流……
雷木站在云层之上,他看着那些百姓,企图想找到没有参与过这荒唐之事的人,哪怕……一个……
可结果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那些人都疯了,他们都在抢夺着金银,抢夺着屋宅,以及……杀人……
“唉……”
雷木无奈的叹了口气,世道啊。
一旁的康钧义似乎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默默不言,单手礼佛低着头。
自鸣其叫,见则天下大穰。当康大穰,为丰收鸣瑞,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瑞兽,竟被当成了妖魔。
一路北行,没多久康钧义就和雷木就到了另一座城镇。
康钧义家在青州,已经离家有一段时间了,家中妻儿不久前又传来信问他能否快些归家,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说起来这一路上两人也是十分投缘,酒楼之中,两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此时康钧义完全化作人形,锃亮的光头却没有戒疤,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康钧义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虽然修佛,却并不遵守什么清规戒律,
僧人到底能不能吃肉他并不在乎,反正他师父都不管他这个。
关于僧人能不能吃肉,这事儿雷木是知道的,且不提这个世界没有梁武帝,
原本僧人就是可以吃肉的,只是不能主动杀生吃肉。
所谓僧人,便是要受世间众生苦之苦,悟众生乐之乐,苦乐随身皆是业自然不可拒绝。
当初释迦王子参悟佛道之时,每日在城中叩门乞食,百家饭百家餐自是不同,
有清粥剩饭也有残肉羹汤,这些都是众生万象,我佛从不拒绝。
殊不知,如果出家人对布施者也要挑剔的话,那又算什么出家人?
这样拒绝众生的出家人,又如何能够渡化众生?
“能与少侠相识,当真此生之幸也,日后若得空闲,定要来东莱坐坐,届时再同少侠痛饮!”
一掌拍出,空间崩碎,康钧义大笑着走了进去,原本雷木刚想说两句客套话,
话还没出口,人就没影了。
随手扔了锭银子结账,看着茫茫夜色,雷木笑了笑收回心神,
“大半夜的出门,容易见鬼啊!”
一路走来一路行,雷木不知这镇子叫什么,只知这里是徐豫扬三洲交界之地,
这个镇子,鬼可真多啊……
随手抓了把云,脚下生风驾云而上,看着这算不得多大的镇子,
雷木拿出酒葫芦晃了晃,轻轻一敲葫芦底,葫芦口花纹微微发光,一个圆形的绿色漩涡缓缓成型。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活人有活人的路,死人有死人的途。”
雷木盘膝坐在云上,右手虚托葫芦,左手结剑诀于胸前,口中念诵《太上救苦经》。
一股无形的吸力出现,那些游荡在镇子上以及附近的一些无法前往冥界地府的游魂野鬼都被吸了过来,
然后进入那绿色的旋涡之中,去了他们原本应该去的地方。
幸亏以前姒亭曈给过雷木一个幽冥鬼火的火种,不然雷木还真没这个能力送鬼去冥界。
身在高处,不难看出这镇子外至少有近百里的焦土废墟,
由此可见,原本这里应该不是一个镇,而是一座城,很大的城,只是因为战火毁掉了十之八九,
再看那些游魂野鬼,有的身着戎装是从军的士兵,有的破衣烂衫是无居的流民,
还有的是粗布麻衣的农户工人,也不乏一些衣着华贵的商贾,甚至还有一些魂魄不弱的修行者。
算了,这些都不是自己能改变的,专心超度亡魂吧。
……………
一连七天,这附近的游魂野鬼全部被雷木送进了冥界,
也是他太过较真,非要每个游魂野鬼都看个清楚,只要身上业障之力太过浓郁的生前作恶之人,
都会被雷木剪去一部分魂魄当做惩罚,然后再送去冥界,
而那些被剪下来的魂魄能量,则是被雷木扔到了附近的深山之中,当做大自然的养料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把这些游魂野鬼送去冥界,顶多小半天就搞定了。
就当是给地府那唯一的一位员工减轻一些负担了。
“娘的!真不知道冥界那哥们儿咋坚持下来的,九州无数亡魂啊,
我这儿才一座城的游魂野鬼就这么累了。”
抻了个懒腰,雷木骂骂咧咧的从云上跳了下去,灌了口酒,打算找个地方先吃饭。
一更天过,天色已晚,好在这小地方没有所谓的宵禁,大街上还是有不少人的。
随便找了个面摊儿要了碗面秃噜秃噜吃了起来,旁边其实有家酒楼,
但是看样子好像有人在请客摆宴,雷木不咋喜欢一个人去太热闹的地方吃饭,所以来了这路边摊儿。
正吃着面,雷木突然停了筷子,装作被噎着的样子拿起酒葫芦吨吨吨连喝了好几口酒,
只是在喝酒的时候,眼神不准痕迹的往右边看去,那边有一个卖饰品的摊子,
摊子前站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刚刚雷木很清晰的感知到那个位置有人在盯着自己,
可仔细看去,那几个明明都是普通人。
“又惹到谁了?”
雷木装模作样继续吃面,可心思早已放了出去,周围一切尽在神识探查之中。
…………………
“滚滚滚!又是你这贱人!赶紧给我滚出去!”
一阵喝骂之声传来,雷木转头看去,原来是旁边酒楼的几个小厮正拿着木棍在赶人。
被驱赶的是一女子,一身白色里衣沾满了污泥,头发散乱同样沾满了泥土灰尘。
那女子披头散发,手上拿着一根木棍,颤抖着往大街上爬,
等到那些小厮离开,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她似乎是个盲人,腿上还有伤,只能依靠手上那根木棍,
没走几步就被旁边一个小摊儿的架子给绊倒了,额头磕在地上,流下了一行鲜血。
街道上所有人都下意识辟着她,竟没有一人愿意过去帮她。
不帮忙也就罢了,一个个都在那指指点点。
而那女子却是一言不发,从地上爬起来以后用那木棍一瘸一拐艰难的朝前走。
在她的前面是一条河,却没人提醒她,就这么一步步的走着。
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鲜血从额头流出,滑过脸颊,流到下巴,混合着泪水滴落在地上……
正当她即将失足落水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女子顿住脚步,却仍旧没有抬起头来。
“前面没路了。”
雷木站在那女子身前,防止那女子再往前走会掉进河里。
那女子惨然一笑,仍旧没有说话,缓缓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艰难的走去。
pS:最近肝脏有些问题,可能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更新还是能保证的,不过不得已之下可能要砍掉一些内容了,尽快推主线,大概百万字出头就结束吧。
挺遗憾的,上本书也是因为身体不好导致砍了一半内容草草完结,但身体这事儿也是真没办法平时工作也忙。
看看以后完结了出番外补一下内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