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蓝当地时间9月12日深夜,一辆车斗中放着一口巨大木箱的轻卡停在了郊区那座农庄的大门口。
Lam倚着木房站着,耷拉着眼皮看着从驾驶位笑着下了车的师兄Simone,脸上几乎可以算是面无表情。
“明明白天见我时还有点活人味儿,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表情?”
“我这表情已经几十年了,你记错了。”
黑发的Lam懒懒地撩起眼皮,勉强施舍给嬉皮笑脸的Simone一个眼神,话音中还混杂着一些被扰了美梦带来的沙哑。
Simone并不生气,只是在一片浓重夜色的包裹下扬扬唇,一个字都没反驳,转头就去车后打开了车斗,准备开始卸货。
Lam无奈地长呼一口气,认命似地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帮着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兄卸下了固定木箱的固定绳。
“你比我心软,我要是你——”
“闭嘴,搬箱子。”
Simone下意识开口想打趣一句,Lam却辞色俱厉地将他禁了言。
车斗中的木箱体积巨大,二人合力将木箱从车斗中弄下来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甩了甩有几分酸麻的手臂。
木箱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Lam的目光直直地定在被锁紧的箱盖上,脑海中划过了千万种心思。
不过最终,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只是顺着Simone的动作接过了钥匙,将其插在了箱盖边隐秘的匙孔里。
虽然瞒着和师兄的赌约有些愧对Viola小姐,不过能以这种方式确认Felice小少爷的安全,也算是对小姐有个能说出口的交代。
Simone不语,只是一味地欣赏着这位不苟言笑的师弟脸上看似镇定的表情,半根指头的忙都不帮。
“咔啦”一声,箱子的锁扣轻巧地弹开,箱盖顺着Lam开锁的动作微微颤动,诱惑着开锁之人将木箱盖子打开。
Lam瞥了身边姿态懒散的师兄Simone一眼,确认他没有任何想插手的意思之后,果断地打开了木箱的箱盖。
勉强能够视物的光线下,淡金色头发的青年歪着身子躺在木箱的箱底,如若不是胸口还能看得见起伏,Lam甚至都以为青年早就已经没了呼吸。
Lam的呼吸一滞,目光凌厉地扫向倚在轻卡车身上的Simone,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想骂些什么。
嘴唇蠕动了几秒,他却还是把这几句话吞了回去。
只要Felice少爷还活着就好,其他的细节即便追究,此时此刻也并没有任何意义。
“提醒你一句,现在是赌约期间,如果你做出什么违反赌约的事……”
“放心,你不会有惩戒我的机会的。”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Lam探身将Felice从箱底背出来之时,Simone才语气淡然地开口提醒了一句,话语却停顿在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位置。
他厚厚的眼镜片下,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像是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提醒一句而已。
Lam也没对这个欠揍却没法真的动手揍一顿的家伙客气,干净利落地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Simone不无遗憾的感叹他理也不理,将箱子和车留在原地之后,背上昏厥的Felice就往木房里走去。
“真不可爱。”
Simone耸耸肩,顺手将木箱的盖子合上,跟着Lam走入了木房。
亲眼见到昏迷的Felice被安置在了那位黄袅小姐隔壁的房间后,Simone咬着下唇笑了笑,眼底隐隐透出的癫狂色泽瞬间浓重了几分。
他上前将两道以生铁铸成的镣铐绑在Felice的双手手腕上时,特意扯了扯锁链的另一头。
很好,这位古板的师弟并没有将小心思用在不合适的地方,那他就放心了。
带着凉意的生铁贴上Felice的手腕时,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青年不适地皱了皱眉,眉宇间有了几分即将苏醒的迹象。
不等Lam有所动作,Simone熟门熟路地走到房间左侧的墙边,将木墙上的可活动短木桩一根根抽了下来,露出了墙后一道以黑铁铸造的笼门。
漆黑的钢铁格栅上没有半分灰尘,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经常打扫的样子。
待最后一根段木桩被他抽出来后,Simone将眼神定在墙后那位睡得正香的华夏女性脸上逡巡了半晌,才颇为满意地移开了视线。
黄袅的床所在的位置离这扇门的距离有一米多,格栅的间隙又窄,Felice将手穿过格栅都费劲,更别说将有些厚度的手臂伸过去了。
Simone以欣赏的眼光端详黄袅那张恬静美好的睡颜,对于一会儿之后要发生的事越发期待了些。
无论是这位小姐的反应,还是那位与自己是同类的少爷的反应,他都想好好观赏一番呐。
Lam固定好Felice手腕处的镣铐,眼风扫了扫站在“笼门”前观赏黄袅睡颜的Simone,伸手直接箍住他的后脖颈,将他半强迫性地拉着带出了这个房间。
“看够了?”
“没有。”
“你等会儿还有的是时间看。”
“啊,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
Lam冷淡的语气并未激怒Simone,反而像是真提醒了他什么事一样,使得他眼底流露出几分明悟。
将Simone带进起居室另一侧的监控室之后,Lam就见这位师兄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那把他特意垫了软垫的舒适木椅上,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地翘起了修长的双腿。
Lam不动声色地坐在了他旁边那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垫的椅子上,屈指在监控前的桌子上敲了敲。
“你不是说你第一个来吗?现在还在等什么?”
Lam说话的语气说不上太好,还透露着几分明显的警告之意。
一直笑得没个正形的Simone像是将他的这句话听进去了一般,脊背坐直了些许,抬起自己的手臂,缓缓地摘下了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鹰隼般锐利的黄绿色双眼中透出一道不加抑制的锋芒,平静的底色中沾染着几分仿佛找到发泄口的疯狂。
他拽过放在手边用来和“笼中人”对话的麦克风,高高地挑起双眉,看向了坐在自己另一侧的Lam。
抬手将碍事的头发全部掀至后脑处后,他语气有些森然地开了声。
“一名合格的驯兽师在拿起鞭子之前,总要做好他万全的准备。”
优雅的声线和吐字响起在摆着无数屏幕的室内,像是在和许久未见的友人闲聊,又像是在念诵一首心仪许久的长诗。
“如果想看到他最想看到的画面,做到这些……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
Lam眼神复杂地和仿佛解开了什么封印的Simone对视着,面色渐渐变得沉肃。
疯子即将开始他的“驯兽表演”。
而他,就是那个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