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淮安整个白天都是晴天,傍晚时分却下起了一场小雨。
医院的走廊,寂静惨白。
谢时微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赶来的时。
远远地便看见阮清独自一人屈膝抱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单薄的病号服衬得他的身形格外瘦小,额角缠绕的纱布渗出淡红的血迹。
眼神空洞盯着地面,布满细小伤痕的脸上一片苍白,像是一具失去温度的木偶。
“阿清。”
谢时微轻声唤他。
阮清缓缓抬头。
茫然失措的目光在看见谢时微时,压抑的眼泪瞬间决堤而下。
“时微.....你来了啊......”
“......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了,为什么季先生在抢救室还没有出来啊.....你说是不是特别严重啊!”
“为什么真的会发生车祸啊......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谢时微上前一步,将阮清冰冷的身体搂进怀里,“季少泽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时微,你知道吗,那辆大货车突然冲过来的时候.....季先生明明可以左打方向盘.....”
阮清紧紧攥住谢时微的手臂,嘴唇颤抖,声音哑得不成调:
“但是他怕我那边被撞得更狠硬是拿自己那边档了......如果他不是为了我,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抢救室生死未卜......”
“他的头流了好多血啊......我怎么捂都捂不住......”
“我是不是好没用,我明明也是学医的,但是我连他的血都止不住......”
“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他陪我回家看奶奶,他也不会发生车祸......”
“我宁愿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我......”
谢时微听着阮清伤心欲绝的哭诉和自责,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收紧手臂,一边心疼帮人擦眼泪,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声音艰涩:“阿清.....别这样想,季少泽在危险来临前,第一反应是为了保护你,他肯定最希望你能平安无事。”
“他那么爱你,相信我,他一定可以撑过来的,他还答应陪你过生日呢。”
“他肯定舍不得你哭地这么伤心,我们留着力气,乖乖在这么等,好不好......”
谢时微将阮清抱在怀中安慰。
但是自己心里也没底,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急救室上方刺眼的红灯。
阮清埋在谢时微的肩头,默默流着泪。
走廊的时钟滴答作响。
时间显得格外难熬。
一个小时后。
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门被推开,戴着蓝色口罩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精神紧绷的阮清立即从长椅上弹起,踉踉跄跄冲到医生面前。
焦急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沉稳的神色:“病人伤势很严重,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右肩胛骨骨裂,脾脏多处破裂出血,最严重还是撞击导致颅脑内出血,术中一度出现心率骤停。”
阮清双腿一软,被谢时微牢牢扶住。
医生神色稍缓:“别担心,抢救及时,病人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在IcU观察72小时无碍后便可转入普通病房。”
阮清眼睛一亮,突然又有了光彩。
医生继续道:“病人能抢救过来,还多亏了你现场止血及时。”
他看向阮清,语气带着赞许,“你用衬衫压迫止血的行为很专业,ct显示如果没有及时控制失血,患者很可能出现失克,撑不到医院。”
谢时微松了口气,拍着阮清的肩膀鼓励:
“阿清,你听见没,季少泽保护了你,但是你也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