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警署。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黄志成一个人。
他蹑手蹑脚,悄悄靠近一间办公室。
门里面,传来鬼佬的咆哮。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陆,你这个重案组警司,称职吗?”
“接连发生两起面粉案,第一次死了四个,第二次死了一船人!”
“现在更过分!死了174个!还造成港岛历史上最严重的堵车!港督都惊动了!法克!”
“你知不知道,我正在家里看利物浦对曼联的比赛!双红会你明不明白!法克!”
“我现在觉得,o记可能并不适合你,也许你更适合去银乐团吹喇叭!妈惹法克儿!”
......
鬼佬的怒吼一波接一波。
黄志成憋着笑。
他和陆启昌是一起坐船来的湾仔。
黄志成跑到铜锣湾抓大d,陆启昌则是直接回差馆见鬼佬。
出了这么大的事,湾仔警力却被堵在九龙半岛回不来。
鬼佬都坐不住了,大晚上跑到差馆加班。
加班的方式也很特别,屌陆启昌!屌得飞起!
黄志成非常庆幸,幸亏陈永仁的情报没头没尾,让他犹豫不决。
正是这点犹豫,让陆启昌打了头阵,主动提出要和西九龙o记合作。
现在搞出这么大的事,第一责任人毫无疑问是陆启昌!
黄志成蹑手蹑脚下了楼,掏出手机,打给陈永仁。
然而电话那头,迟迟无人接听。
......
旺角。
师爷苏的汽车终于停下来。
“到...到...到了,这栋楼都是靓坤的,他所有的账本都藏在里面,我...我...我们上去吧。”
说罢,师爷苏当先下车,带着三个人推门上楼。
陈永仁凑上来,急道:
“苏哥,你不是说这是靓坤的地盘吗?”
“喂,我们就四个人!万一里面有七八个,我们打不过的!”
师爷苏不理他,上到三楼,直接推门而入!
老式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平平无奇的靓仔,正翘着二郎腿抽烟。
看到师爷苏,那个靓仔举起一本账簿,扔到桌上。
“你要的东西。”
说罢,他站起身,直接往外走,根本不管师爷苏一行人。
就在他出门的一瞬间。
忽然!
他手里多出一只麻绳!
猛地套在龅牙刚的脖子上!
还没等龅牙刚反应过来,一个过肩摔,直接把龅牙刚从三楼摔下去!
“滋——”
“嘣——”
麻绳在栏杆上极速滑动!
猛然绷紧!
前后不到两秒,龅牙刚就被他套住脖子,吊在大楼外面!
陈永仁赶紧趴到栏杆上,朝下看去。
只见龅牙刚仰着头,正在剧烈挣扎!
“怎么?心软了?”
那个靓仔似笑非笑,看着陈永仁。
陈永仁心头一慌,眼神中闪过一丝躲闪。
那个靓仔深深看了他一眼。
扭头,指着师爷苏说道:
“我的事,都办完了。”
“记住,说好的拆迁工程,别忘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师爷苏喊道:
“放心吧吉米哥!”
罗继站在墙边,低头不语,表情很淡定。
陈永仁却是低着头,胸口起起伏伏。
师爷苏走过去,从陈永仁怀里,抽出一只黑色的塑料盒子。
“阿sir,这栋楼是靓坤的老窝,坤哥呢,是老江湖,专挑这种没信号的地方藏账本。”
“你这只窃听器,没用的......”
说罢,手一抬,那只黑盒子被直接扔下楼。
“嘭!”
碎裂的声音。
陈永仁瞪大双眼,却不敢看师爷苏。
他知道,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了!
师爷苏看了看罗继,又看了看陈永仁,笑道:
“我家少爷让我带几句话给你们。”
“差佬呢,不过是一份工,一个月几千块,你玩什么命啊?”
“真当你们这些卧底,有朝一日能做高级警司啊?做梦吧!看看你身上这些文身,这些耳钉,鬼佬嫌你们脏啊!”
“跟着鬼佬做差人呢,就没前途啦!喏,靓坤的账本就在桌上,你们拿回去立功吧......”
“不过呢,以后你们最好别来荃湾。否则,龅牙刚就是下场,看清楚了吧?”
说罢,师爷苏也转身就走。
空荡荡的整栋楼,只剩下陈永仁、罗继,以及吊在外面,已经断气的龅牙刚......
陈永仁浑身颤抖,猛地抓住麻绳,想要把龅牙刚拉上来。
一双大手按住他。
“你做咩啊!发癫呐?!”
陈永仁红着眼,怒道:
“救人呐!你还是不是差人呐?亲眼看着他死啊?!”
“呸!”
罗继一口唾沫吐在陈永仁脸上!
“就你这个屌样还做卧底?黄志成是不是想害死你啊?妈的把手放在车门上敲,摩斯密码是吧?你当师爷苏是傻子啊?人家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的!”
传递情报的方式被人看穿,陈永仁大惊失色!
罗继不再理他,转身走进办公室,把那只账本揣进怀里。
“你这种卧底,估计活不了几天,功劳我拿走了,反正你也用不上!”
“那个龅牙刚混城寨的,是蛇头出身!专门从北面骗良家妇女,卖到南洋做鸡!”
“这种畜生,吊死他都算便宜他的!陈永仁我警告你,要不是看在我们是差佬,雷天佐不会留活口的!”
“你想死,别拖累我!”
说罢,罗继转身欲走。
陈永仁突然拉住他。
“那现在怎么办?雷天佐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卧底?还是不干了?”
罗继一把甩开他的手,不耐烦道:
“你是不是傻?雷天佐说的是别来荃湾!不是别做卧底!”
“他为什么把靓坤的账簿留给我们?让你升官发财的!”
“以后有情报,鬼佬那边赚一份,佐少这边也赚一份!有钱你不会赚啊?痴线!”
罗继转身下楼。
陈永仁一脸愤慨。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做卧底?你还配做差人吗?!”
罗继猛然回头,指着陈永仁骂道:
“我差雷老谋!要不是看在倪永孝是你哥的份上,你个傻屌现在已经死了!”
“怎么会有我这种人做卧底?你以为你在效忠谁?女皇啊?鬼佬啊?人家认识你啊?”
罗继走了。
陈永仁蹲在墙边,双手抱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信仰的崩塌,往往就在一瞬间。
别人知道他是差佬,还敢当着他的面挂掉一个人。
差佬?
呵,摆设啊!
陈永仁哭,不是为了龅牙刚。
而是为了自己的青春。
他为了做差佬,选择做卧底。
为了做卧底,伤害了最爱的女人。
女友因为他古惑仔的身份,流掉了孩子。
陈永仁的泪,是悔恨,是遗憾,是自我否定的无力......
只是他并不知道,佐少已经安排师爷苏,找到了他的女友。
那个即将临盆的女人,被安排进最好的医院。
方展博正在医院里陪着她,等待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
湾仔警署。
陆启昌黑着脸,带着几个人走进班房。
还没打开牢门,就听见里面吵作一团。
大d的声音最嚣张。
“邓肥你个老不死的,自己绝后,嫉妒我有个好儿子!”
“什么洪兴帮蓝兴帮!我儿子一出手,他们全部下去卖咸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