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九思听他又用“你”“我”相称了心里雀跃不已,小心观察着明若昀的脸色,舔着脸坐到他旁边,赔笑道:“你都知道啦?”
明若昀冷眼斜他,不答反问:“殿下指什么?是你去红袖坊寻花?还是去宴阙楼问柳?”
贺九思捏着他白得近乎透明的指节据理力争:“我那都是为了抗婚……”
明若昀面无表情地拆穿他:“去红袖坊也是?我若没记错,陛下那时候还没给你指婚呢。”
贺九思理亏,嚅动着嘴唇强行为自己洗白:“那我也是未雨绸缪!丽嫔削尖了脑袋要给老八求一门婚事,我和老八同岁,得提早防备……”
明若昀呵呵,面对着贺九思展齿一笑,满脸都是“你看我信吗?”
贺九思俊脸一垮,一头拱进明若昀的怀里抱着他一顿撒娇卖乖,终于选择坦白从宽:
“我去红袖坊确实是别有用意,但指婚这件事我绝对是受老八连累,也算歪打正着,看在我已经遭报应了的份儿上,就原谅我吧!”
明语嫌弃地别过脸表示没眼看,欠了欠身和明若昀告退,出去和单子阳一道在外面守着。
明若昀被贺九思蹭得脖子都快起静电了,无可奈何地捂着他的脸推到一边,和他说正经事。
“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我大概能猜出一二,只有一点我想不通,你怎么肯定陛下不会执意为你指婚?”
贺九思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确定他是真的没生自己的气又高兴又失望,整理了下思路告诉他:
“我事先知会了聂知林,让他找个恰当的时机诱导一下杜尚书和曹学士,淑母妃也会帮我在父皇面前周旋,这几日应该就会有成效。”
明若昀吃惊:“你竟然驱使锦衣卫为你做事?!”
锦衣卫只遵皇命,这要是被皇帝和太子知道了还得了。
“不是锦衣卫,是聂知林。”
贺九思纠正他,握着他白皙的指节在手里揉捏,“除了董忠他是父皇最信任的人,由他去游说再有效不过。”
明若昀侧目看他,半开玩笑道:“你这是捏着他的软肋‘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贺九思赶紧去捂他的嘴,这个比方可不能随便乱打。
明若昀完全不当回事,看贺九思比较忌讳,强迫自己装出三分歉意,把他的手从嘴上拿开,“我下次注意。”
贺九思收拢五指倾身去吻他,将他唇齿间的每一寸仔仔细细扫过之后才意犹未尽地退出来,抵着他的额头嗓音喑哑:
“我没有拿子阳胁迫他替我办事,只是请他帮我个忙,子阳是我的贴身侍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出了事,子阳也要跟着我遭殃不是?”
明若昀抿着嘴实在没忍住翻了他个白眼,这不都是一个意思么。
“所以杜嫣然和曹晴柔是聂知林帮你准备的人选,钉在左都御史家窗棂上的那支箭也是他射的?”
贺九思点点头,伸手将明若昀拉进怀里,恨不得和他更亲近些才好。
“丽嫔依附贵妃多年,这次敢明目张胆地给淑母妃送礼,必然是丞相在背后授意。
我思来想去,除了能让老八上朝听政,他们更多的是想把我拖下水挑拨我和太子大哥,大哥这些年对我一直很好,我不希望和他生分。”
明若昀很想问若有朝一日同类的事情发生在他和太子身上,你会选谁?
想想又觉得这个问题和“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矫情,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去红袖坊?”
贺九思:“…………”
话锋转这么快吗?
贺九思汗如雨下,“我说我是临时起意才去的你信吗?”
明若昀面无表情:“你每次骗我的理由前后连起来都能编成一台戏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贺九思有口难言,滴溜溜转着眼睛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没什么,就是想去观摩学习一下……”
“你想去什么???”
明若昀不可思议地拔高了嗓门。
红袖坊里的姑娘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所学所能皆是为了取悦去寻欢作乐的酒客,贺九思堂堂皇子,去那种地方观摩学习……
他观摩什么?学习什么?
观摩别的客人怎么寻欢、学习怎么取悦这些客人吗?
他是要自己开一家还是献身下海?
明若昀怀疑人生,再一次被贺九思不按套路出牌的脑回路打败。
贺九思也在明若昀陡然拔高的嗓门里败下阵来,盯着他衣服上的花纹小声抱怨道:“我就是想和你#¥%&@才病急乱投医的么……”
“和我什么?”
这次明若昀是真没听清,侧耳往前倾了倾,等着贺九思再说一遍。
贺九思厚如鞋底的老脸终于红了,握着明若昀的肩膀一个使力把人按倒,然后不给明若昀任何反抗的机会俯身向下,将他滑到嘴边的惊呼全部吞入腹中。
和你有肌肤之亲!和你行周公之礼!
贺九思嘴上不敢说只敢在心里咆哮,单膝抵在明若昀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地禁锢在身.下,只恨不能再粗暴些将他拆骨入腹。
明若昀仰着头和他唇齿纠缠,气息升腾间终于明白贺九思含糊不清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想和自己**。
他想和自己重温那晚在山洞里发生的事。
明若昀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山洞里的情景,脑子“嗡”的一下不转了。
放松警惕的后果就是给了贺九思在他身上作乱的机会,发烫的手指,急切的呼吸,幸好他今天穿的是冗杂的朝服,不然贺九思这会儿已经得逞了!
贺九思你个精.虫蛀脑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明若昀白皙的脸颊骤然浮起一层羞恼的红晕,惹得贺九思食指大动。
就在他喘息着把手滑向明若昀的腰封之际,明若昀终于别过头给自己争取到了说话的机会。
“你今天要是敢把它解开,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宁王府!”
明若昀憋着气咬牙道,愤恨的眼底还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叫人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更想欺负他。